……
风雪愈发大了。
行至山阴处,怪石崎嶇遍布,不知下一脚会踩中雪地还是跌跤。
“回执事,就是这儿。”
裴玉指了指掩埋起来的洞口,丁扒皮没有理会,面色沉稳道:
“你且先进去探探路。”
好生警惕,当真不好骗。
裴玉心中暗忖,也不拖沓,只装出一副失落的模样,將洞口处的草皮掀开。
呜呜!
寒风倒灌,扬起积雪。
看见裴玉率先进去,没有任何异样后,丁炳根这才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
“此处……当真神异!”
一进洞穴,吐纳通畅,稍作停歇,都能察觉穴窍中的灵光在雀跃。
“似乎是曾有大能留下福泽,也难怪你小子修为进展迅速。”
丁炳根满意頷首。
“当然,当然……”
裴玉点点头,脸上暗藏讥讽。
“倒是没有欺瞒我……”
丁炳根正要继续说些什么,忽然脸色一变。
“不对,即便此地有益修行,可你……”
他扭头一把抓住裴玉的臂膀,定睛一瞧,瞬间呆愣。
“已有胎息,怎么会?”
如此神速,说明这小子还有机缘!
丁炳根反应迅速,意识到不对劲之后,脸色倏然变得凶狠。
他眼眶发红,拔刀横在裴玉脖颈处。
“再不老实,我也顾不得那么多,这就给你剁了!”
十日养出胎息,这是何等夸张?
纵然是上宗內的天骄修士,也不过如此。
丁炳根嘴唇都有些发颤,若到了自己手里,成为真修,指日可待!
想到这,他更是不可能放过裴玉,眼神盯死,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执事且慢!我,我说……”
裴玉垂眉,低声细语道:
“我原是家族出身,可惜家道中落,流亡至此。
本是氏族,奈何沦落与流民为伍,心中苦闷,常夜深时难以入寢。”
裴玉脸色落魄道:
“而后,苍天有眼,让我发现此处宝地。
修行数日,方才得知此处有一残缺传承,拜而习之,得术法两道……其中一卷,需每日戌时之前一刻,於湖气深厚处採纳日月精华……”
术法!
极有可能是筑基大能的传承!
丁炳根毫不在意裴玉那些所谓的过往,心神全部被传承二字吸引。
他呼吸声渐重,几乎就要放弃理智。
好在最后关头惊醒,试探道:
“你此言可有依据?如实招来,日后在陈家之中,保管你潜心修行,无人叨扰。”
若是裴玉扯谎,想要断定真偽非常简单。
道法玄妙,常人难以揣摩,更別说胡诌出来。
既然裴玉声称得到了传承,只需说出道法內容,一看便知。
至於所谓的罩著他……丁炳根心底一声冷笑,原本不想再造杀孽,可如今有筑基传承,即便是残缺的,那也另当別论了。
“怎敢再欺瞒执事,只希望执事得此机缘后,能关照一二。”
裴玉无奈苦笑道:
“若还是不信,这有一段口诀,烦请听好。”
……
“竟真有传承……此术法字眼间透露不凡,决计不是一般的胎息境术法。”
丁炳根瞳孔发光,险些掩盖不住激动。
在裴玉口中的那『肃金生杀功』,这其中一道传承术法就如此神异,竟能掠夺他人修为!
邪道,纵使是邪道,那又何妨?
若无实力,所谓的正道也不过受人奴役,充当人材,这个世道,用修为说话!”
丁炳根心中猖狂大笑,眼神愈发坚定。
此等机缘,必须杜绝后患!
至於这裴玉,等机缘到手后,寻个地方杀了,只是得脏了自己的手。
“没想到这术法诱惑力这么大。
看来无需再耗费什么心思,丁扒皮已经相信了。”
裴玉暗中观察,方才龟甲已经冷却结束,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卜天机,问借刀杀人之计吉凶】
【中下籤:丁炳根受你蛊惑,贪念顿起,前往望亭湖西北处布阵作法。
戌时一到,撞上了正在逃亡的林青山,见其重伤,又因阵法里被你藏入符籙,林青山只以为欲要害他,丁炳根无从解释,又起贪念,被一剑梟首。
可丁炳根生性多疑,强带上你一同前往,受到波及,身死道消】
【可消耗气运提升签运】
【一日后可问卦】
此次別无选择,裴玉以气运重新跌落到『厄运缠身』为代价,逆天改命。
【中籤:丁炳根受你蛊惑,贪念顿起,前往望亭湖西北……被林青山一剑梟首。
你本会被波及,忽然认出林青山乃是当日流亡时所遇剑修,大声唤其姓名,只称为报救命之恩,知晓有一处藏身之所,念及旧情,得以逃生】
【气运:平平无奇→厄运缠身】
正因有龟甲兜底,裴玉才敢如此行事。
一念至此,他两眼微眯。
对丁扒皮所言,七分真三分假,足以骗过。
“谋我性命,图我钱財,耗我气运……”
丁扒皮,必须死。
……
林青山强撑著,喉头的鲜血硬生生咽下去。
逃了许久,眼前远处便出现了一片湖水,清波荡漾,倒映冬月。
“已过了三日,算算脚程,恐怕到了北璇门的地界。。”
林青山精血尽失,面容枯槁,脸色苍白得很。
此番於秘境內,正值参悟小神通时被人追杀,定是宗內有鬼。
林青山眼神不惧,手中紧紧抓握著青锋,眉目低垂,一股狠劲含而不露。
“若此次逃不脱,那便动用此物,毁了这片望亭湖!”
北璇门乃是道门一脉,归於承天宗麾下。
而林青山身为承天宗圣子,到了这地界求援数次却无人前来,足以说明问题。
林青山双目微闔,灵识扩散,直至十里开外也未曾发觉有人追至。
“那伙人断不会这般轻易放弃,恐怕是等我稍做停留,便会被追上。”
林青山眉头微蹙,他此时中了歹人的毒,体內灵气枯竭,又负了伤,速度愈发缓慢,怕是难以逃脱。
当即四下望了一阵,却见白雪皑皑,千里冰封,只有前方的山谷外飘出几许炊烟。
有些古怪,这寒冬里竟有人在湖边烧火?
“罢了,且去看看,说不定能有转机,若是埋伏,大不了杀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