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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风雨欲来,探听消息
    “莫说笑,都懂,都懂,裴郎君刚晋升外门不久,未尝试过,偶尔去那么一两次也是人之常情。”
    丁炳根一张口,肥腻的脸上挤出一丝危险的笑意。
    他能不知道么!这外门弟子,年纪轻轻,深更半夜除了去山脚那吞金的窑子,还能去哪?
    想不到这裴玉看起来温文尔雅,实际上也跟自己没什么两样,指不定还是同道中人。
    將死之人,且让他快活快活。
    “请问丁执事还有何事?我这急著点卯去,若是耽搁了可承担不起。”
    裴玉眉头微蹙,很快又掩盖下去,和顏悦色回应著。
    “其实也无甚大事,只是按照惯例,锅炉房杂役多出的工钱得抽三成。”
    丁炳根两眼微眯,见裴玉脸上的不悦一闪而过,很快话锋一转,面上又笑道:
    “你去,你去,莫耽误了差事,下次有这好事记得喊上哥哥我就成。”
    丁炳根笑呵呵的拍了拍裴玉的肩膀,作为执事,平日里能搜刮不少油水,其中有一大部分便是来自这些弟子。
    或者说,是来自外门弟子底下的杂役。
    什么加班后少算几枚铜板,想额外买点吃食的话抬抬价……毕竟这些杂役时日未到可是走不出陈家大门的。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其中关键一步,就得看各执事的手段,能笼络多少外门弟子了。
    这方面的本事,他可不是盖的!
    在动手之前,总得捞够油水。
    “裴老弟,你尚且不知那好去处还有诸多玩法,什么冰火两重天,都是过时的玩意儿……”
    裴玉左耳进右耳出,他先前正是在丁炳根手底下討生活的,不知白交了多少工钱,此时心底难免有些厌恶。
    “这老东西,净不干人事儿,如今还想拉我下水……”
    丁炳根諢號丁扒皮,別看表面上八面玲瓏的模样,其实背后乾的脏事一点不少。
    此时找上自己,果然是想从他这寻些好处。
    “丁执事,回头再聊,恕不能招待了。”
    直至走远,裴玉还是犹如吃了苍蝇般难受。
    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以后难免会受丁炳根针对。
    也不是他怕了,只是原本修行一夜修为精进到灵光四毫,正心情舒畅时碰到这事,实在倒胃口。
    “罢了,暂且先晾著他。”
    裴玉摇摇头,丁扒皮平日里是出了名的无赖,陈家几个执事中,就属他吸血吸的最狠,上上下下不知多少人恨他入骨。
    呼!
    裴玉抖了抖身上的雪花,呵出白气,朝著锅炉房走去。
    “那洞穴中修行当真神速,看来今后更得匀出时间,每日前去。”
    比起其他的外门弟子,他的修为进展速度已是极为恐怖。
    一日足以抵得上旁人两三日苦工!
    即便胎息境灵光积攒愈多,往后修行速度越慢,如此坚持,五年胎息也能缩短至三年。
    不止如此,还有那龟甲能寻得新机缘……
    “还不够,需儘早修练至灵光一寸,才能去书阁习得术法防身,否则面对危险哪有一战之力?”
    就说今日,要是在山林中被丁炳根拦路,发现自身机缘,是让还是不让?
    不论哪种,都是裴玉难以接受的。
    边思索著,裴玉已经脚步加快,生怕时间晚了。
    “忙不迭的,活的像头连轴转的驴!”
    裴玉咬咬牙,强撑著苦熬一夜的精神。
    儘管得此机缘,但他也不敢懈怠了。
    这牛马的差事,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否则日夜顛倒,劳苦身体,上头还有丁炳根这样的水蛭在,怎么会那么多人趋之若鶩?
    无他,只为修行得道。
    ……
    一晃,两日已过。
    裴玉夜夜前往那洞穴之中修行,修为进展快上不少,穴窍內已修得五毫灵光。
    除此之外,锅炉房內也是打理的有条不紊,没出什么差错。
    可在打听北雁南兄妹这件事上,却查出了不少的古怪之处。
    “他们二人平日里没有跟什么人结仇,问了一圈,就连方许山都说,只有那丁执事不太对付。”
    裴玉敲开水缸表面的冰层,木瓢轻轻一撇,很快盛满了半桶水,提进屋內。
    “裴郎君下工的这般早,莫要打水了,来我屋里坐坐,昨儿去满香楼剩下半尾灵鱼还没来得及吃,刚好咱俩喝一个!”
    这声音粗獷,裴玉扭头一看,说话的正是邻舍陈老二。
    这老酒鬼,多半是想藉机让我买壶烧酒!
    裴玉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他不太想跟陈家的人扯上关係,听说这几年大房二房斗得凶,不少外门弟子都因利益陷了进去。
    话未出口,心中忽然想起一事。
    陈老二乃是半废之人,活到七八十岁,却突破不得炼气境,每日只知饮酒吃鱼,院里其他人都唤他为陈鱼翁。
    倒没听说过他有掺和家族爭斗的事。
    一念至此,裴玉朗声道:
    “既如此,老鱼翁且稍候,带我出门打几两好酒来!”
    陈鱼翁年轻时还出去闯荡过,可惜没混出什么名堂来,后半辈子基本躺在陈家分给他的偏僻小宅子里,恰好跟他做了邻居。
    此人阅歷丰富,指不定能从其嘴里多了解了解陈家的情况,顺带打听打听关於北雁南兄妹的消息,免得平白得罪了谁。
    “要坊市西边那家铺子的酩酊酿!莫要搞错了!”
    陈老二大喊,听见裴玉远远应了一声,嘿嘿一笑,伸手招了招,屋內走出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稚子。
    “阿晟啊,腿脚麻利点,去跟你大爷爷討点吃的,最好是有红烧飞鯽,那是再好不过了。”
    能被人唤做鱼翁,经他口的鱼怎会剩下?
    ……
    不多时,裴玉冒雪归来,一条汁水四溢的红烧鱼正摆在桌上。
    鱼只剩半条,很明显刚进陈老二的肚子里,一点也不像是昨夜剩下的。
    “老鱼翁,来尝尝,这酒我捂了一路,半点没有凉下来。”
    裴玉也不介意,先將陈老二的杯子斟满,而后又给自己匀了点。
    “嘖,这酩酊酿香气浓郁,还得是老许做的,竟跟我早年在南边尝到的味道一般无二。”
    陈老二咂巴了一下嘴,恨不得把口中的沫子也全给吞进去。
    老许便是坊间酒铺的老板,也是南边逃难来的,用家乡特產的梅子酒做起小本买卖,因入口甘甜,酒客无不贪杯喝的酩酊大醉,这才取名为酩酊酿。
    “鱼翁若喜欢,不说每日,待月中休息时,我都带来给你尝尝。”
    裴玉笑著,心中却肉痛不已。
    这小小一壶烧酒,竟花掉了他三十枚铜板!
    必须从陈老二嘴里问出点东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