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將车停在城南的废弃工业区。
这里曾经是西雅图的骄傲,如今只剩下锈跡斑斑的钢铁骨架和荒草丛生的厂房。
他需要测试一下自己的极限。
【宿主:李昂】
【属性:精神22、体质23、力量18、敏捷23】
精神的提升,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
他能听到百米外,一只野猫在追逐老鼠的脚步声。
也能闻到空气中,铁锈与尘土混合的独特气味。
李昂走到一个废弃的汽车拆解场。
他看到一个被压扁的车架,隨手將其拎了起来。
很轻。
他感觉,就像是拎起一个装满书的书包。
他將车架扔了出去。
沉重的金属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砸在十几米外的垃圾堆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走到,一根锈蚀的工字钢前。
这根钢樑,至少有水桶粗。
李昂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钢樑的两端。
他开始发力。
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一块块賁起。
那根足以支撑小型厂房的工字钢,在他的手里。
被他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拧成了一个麻花。
李昂鬆开手,看著自己的杰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力量,他已经测试过了。
接下来是敏捷。
他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脚,空气中甚至带起了一连串的残影。
李昂开始奔跑。
他的身影,在废弃的厂房之间穿梭,像一道灰色的闪电。
他脚下的碎石,还未飞溅起来,他的人已经出现在几十米外。
他冲向一堵三米高的围墙,没有丝毫减速。
在即將撞上的前一刻,他右脚在墙面上一蹬。
身体借力腾空,左脚在墙上再次借力。
整个人如同一只挣脱地心引力的猎鹰,轻鬆翻越了围墙。
落地无声。
他甚至,没有感到丝毫的疲惫。
体质的强大,让他的耐力也达到了非人的地步。
李昂停了下来。
他站在一片空旷的水泥地上,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每一次搏动,都將温热的血液泵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肌肉纤维正在以一种微观的尺度被重组,变得更加坚韧,更具爆发力。
李昂握了握拳。
他睁开眼,朝著工业区的出口走去。
他没有开车。
他想走走。
……
夜色渐深。
李昂走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他看到一个流浪汉,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对著一盏昏黄的路灯发呆。
那是一个中年白人,头髮油腻,鬍子拉碴,身上穿著一件比较乾净的外套。
他的脚边,放著一个破旧的推车,里面堆满了捡来的瓶瓶罐罐和一些杂物。
李昂从他身边走过。
“嘿,哥们。”
流浪汉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李昂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能给我一支烟吗?”流浪汉问,眼神里带著一丝期盼。
“我不抽菸。”李昂说。
“好吧。”流浪汉,失望的低下头。
他从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个被压扁的烟盒。
从里面抽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屁股,叼在嘴里。
他没有火。
他只是叼著那根烟,像是在回味什么。
“你知道吗?”流浪汉忽然又开口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李昂没有走,他站在原地,静静的听著。
“我以前,有工作,有房子,还有一辆很棒的车子。”
流浪汉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
“那是一辆道奇,虽然有点旧,但我把它保养得很好。”
“我每天开著它去码头上班,下班后,就去接我的女朋友。”
“我们本来,都准备要结婚了。”
李昂的目光,落在流浪汉头顶。
【目標:瑞恩·鲍威尔】
【斩杀线:濒危(身躯完好、食不果腹)】
“后来呢?”李昂问。
“后来?”流浪汉苦笑一声,“后来,我的车被偷了。”
“就在我家公寓楼下,一个该死的混蛋,偷走了我的车。”
“我报了警,但警察只是记了个笔录,就让我回去等消息。”
“我等了三天,没有消息。”
“我没有车,就没法去码头上班,我住的地方离码头太远了。”
“一个星期后,我被解僱了。”
流浪汉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没了工作,我就付不起房租,很快就被房东赶了出来。”
“我的女朋友,她也离开了我。”
“她说,她不能跟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男人在一起。”
流浪汉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就因为一辆破车。”
“就因为一个该死的贼。”
“我的一切,都没了。”
他抬起头,看著李昂,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你说,这公平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李昂淡淡说道。
“是啊,就是这样。”流浪汉自嘲地笑了笑。
“我没有了车,没有了工作,没有了房子,我就成了一个废物,一个垃圾。”
“所有人都可以踩我一脚。”
“以前那些跟我称兄道弟的工友,现在看到我都绕著走。”
“他们觉得,我会找他们借钱。”
李昂静静地看著他,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那辆道奇。
那辆车的主人,是这个人?
不会这个世界就那么的巧合吧?
小到你隨手扔掉的一块石头,就能砸死一只千里之外的蝴蝶。
他只是觉得有些讽刺,仅仅只是丟失了一辆车,眼前活生生的人就能沦落到如此地步?
一饮一啄,皆是因果。
“哥们,你看起来很强壮。”流浪汉忽然打量起李昂。
“你这身体,不去工地上搬砖真是可惜了。”
李昂:“......”
“要不,跟我一起去捡瓶子吧?”流浪汉发出了邀请,“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饿不死。”
“这个区的瓶子,我都熟。”
李昂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富兰克林,递到流浪汉面前。
“拿著。”
流浪汉愣住了。
他看著那几张绿色的钞票,又看了看李昂。
“你......你这是干什么?”
“你不是需要钱吗?”
“我......”流浪汉没有接,“我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不需要你的施捨。”
李昂把钱塞进他脏兮兮的外套口袋里。
“这不是施捨。”
“这是你应得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
流浪汉看著手里的几百美金,又看著李昂远去的背影,愣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应得”这笔钱。
他追了上去。
“嘿!哥们!你叫什么名字?”
李昂没有回答,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的黑暗里。
流浪汉站在原地,握著那几张还带著体温的钞票,久久没有动弹。
他决定,明天就去买一身乾净的衣服,然后找个理髮店把头髮和鬍子都颳了。
他要去重新找一份工作。
他觉得,自己的人生,或许还有希望。
他没有看到。
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巷子里,两个穿著黑色运动服的男人,正静静地看著他。
他们的目光,落在他口袋里那沓厚厚的钞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