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走出俱乐部,已经將服务员的制服脱下。
他没有回头。
一辆黑色轿车开到了他身前。
“滴...滴...”
后座车窗降下,露出维克多那张阴沉的脸。
“上车。”
李昂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是个面无表情的壮汉,副驾驶上坐著另一个。
【斩杀线:中】
两个都是金锈帮的打手。
“你很聪明。”维克多率先开口,“胆子也很大。”
李昂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没有接话。
“我不喜欢聪明人。”维克多继续说道,“特別是胆子太大的聪明人。”
“因为他们通常死得很快。”
“死得快,还是死得慢,取决於他们的价值。”李昂只是淡淡回了句。
维克多盯著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他什么也没看到。
“你的电话。”维克多伸出手。
李昂拿出他那部新买的廉价手机。
维克多看了一眼,但他没说什么。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和李昂交换了號码。
维克多说:“我的人,会把一些有用的东西送到你说的地方。”
“好。”
“找到钥匙后,第一时间联繫我。”
“当然。”
车子在一个街口停下。
“下车。”维克多下了逐客令。
李昂推门下车,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黑色轿车很快匯入车流,消失不见。
李昂站在街边,看了一眼手机上新增的联繫人“v”。
他转身,向著自己的公寓方向走去。
与虎谋皮,第一步算是完成了。
回到公寓,李昂反锁上门。
打开房间灯,走到窗边,拉上了窗帘。
李昂將从巴克那里分来的钱,还有之前剩下的,全部倒在床上。
他没有数。
他现在不缺钱,至少不缺这种小钱。
他拿起那把从罐头厂找到的钥匙。
钥匙在灯光下泛著暗淡的光。
上面的数字“42”清晰可见。
李昂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过目不忘】技能发动。
他的脑海中,杰罗姆画的那张简陋地图瞬间浮现。
地图上的每一个笔画,每一个標记,都无比清晰。
它的价值会是多少呢?
李昂需要去踩点,確保一切的万无一失。
第二天,李昂很早就出了门。
他没有乘坐任何交通工具,而是选择步行。
他需要用双脚去丈量这座城市,將每一条街道,每一个拐角,都刻进自己的脑海。
他先去了城西。
这里的建筑更加破败,墙壁上满是涂鸦。
他找到了杰罗姆地图上標记的那家当铺。
当铺的招牌已经褪色,橱窗里摆著几件无人问津的旧货。
一个留著络腮鬍的男人坐在柜檯后,无聊地打著哈欠。
【斩杀线:低(门庭式微,香火將断)】
李昂没有进去。
他在街对面的一个咖啡馆找了个位置坐下,找服务员要了一杯冰美式。
他观察著这里每一个细节。
门口那掛著老掛锁,窗户上的栏杆早就生锈了。
就这样坐了一个多小时。
进出当铺的客人寥寥无几。
这里不像藏著什么惊天秘密的地方。
李昂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起身离开。
他要去下一个地方。
城东,废弃的物流仓库。
一直走了將近两个多小时。
这里的环境更加的破败不堪。
房屋早就已经用木条封上,但不少的房子都有被木条被损坏的痕跡。
沿著铁轨行走,周围一片安静。
连流浪汉都没见到过几个。
很快,一座大型建筑就映入眼帘。
仓库的外墙长满了青苔,周围拉著一人多高的铁丝网。
铁丝网上掛著“私人领地,禁止入內”的警告牌。
李昂没有靠近。
他绕著仓库走了一圈,將周围的地形全部记在脑中。
仓库的东边是一片荒废的铁路调度场,西边是一条乾涸的运河,北边是另一家废弃的工厂。
南边,是唯一通往外界的公路。
公路上,停著一辆黑色的轿车。
他躲在一堆废弃的货柜后面,观察著那辆车。
车里没有人。
但车辙很新。
附近还有几个新鲜的菸头。
有人在这里盯梢。
李昂没有再停留。
他记下了这里的每一个细节,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傍晚。
他坐在桌前,闭上眼睛。
脑海中,两处地点的高清三维模型被迅速构建出来。
金锈帮也在等。
等一个知道秘密的人,自投罗网。
李昂睁开眼。
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准备。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杰罗姆的电话。
“喂,李?”
“是我。”
“仓库那边,有什么新动静吗?”李昂问。
“有!”杰罗姆的声音有些兴奋,“我找了个小子在那边转悠了一天,他说金锈帮的人撤了!”
“撤了?”
“对,下午的时候,来了几辆车,把人都接走了。”杰罗姆说,“听说是九街区那边出了点事,需要人手。”
李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九街区。
蓝鸚鵡俱乐部。
维克多把人手调回去了?
想到这里,李昂回了一句:“知道了。”
隨后掛断了电话。
他將手机放在桌上,金锈帮的人撤了。
九街区,蓝鸚鵡俱乐部。
维克多把人手调走,是因为帮派內部真的出了事?
李昂不相信巧合。
与虎谋皮,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他需要更充分的准备。
......
傍晚六点。
他换上运动服,离开了公寓。
他要去健身房。
健身房里依旧人声鼎沸。
李昂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深蹲架前挥汗如雨的迈克。
“嘿!李!”迈克也看到了他,笑著打了个招呼。
“今天练什么?”
“隨便走走。”
李昂走到跑步机上,设置好速度,开始慢跑。
他需要让身体保持在一个活跃的状態。
“听说了吗?”迈克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九街区那边,昨晚又火併了。”
“死了好几个。”
李昂的跑步动作没有丝毫变化。
“金锈帮跟谁?”
“不知道。”迈克摇了摇头,“现在这世道,太乱了。”
迈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与他年龄相符的忧虑。
李昂看了一眼他头顶的光幕。
【斩杀线:低(在这浊世,过分的澄澈,本就是一罪之过)】
那行字,似乎比上次见面时,又黯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