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的手掌摸到了对面女子的左肩下三寸处。
【阴眼】的视野中,杜徽打入的阴毒就匯聚在那里,正朝著心臟不断侵蚀。
“下面裹了布?怪不得看起来这么平……”
隔著破损的衣衫,他能感受到女子肌肤传来的微凉与轻颤。
不是旖旎,是濒死之人的战慄……或许还有一丝羞愤。
李业不再多想,心念沉入背后那片虚实之间的囚笼。
全力催动【背狱之躯】。
嗡——
一股无形的吸力自掌心弥散开来。
云中鹤这时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娇躯猛地一僵。
那股盘踞在体內、正不断蚕食她生机与灵尘的阴毒黑气,竟开始不受控制地朝著肩下伤口处涌去!
更让她心神俱震的是。
那些阴毒並非被驱散或净化,而是被那贴在自己肌肤之上的手掌,直接“吸”走了!
这怎么可能?!
她修习灵弦师传承多年,虽不敢说博览天下奇术,但对各类疗伤、祛毒的法门也算有所了解。
道家有符水净秽,佛门有梵音涤垢,医家有金针渡穴…甚至某些邪道,也有以毒攻毒、移花接木的秘术。
但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像这样,將他人体內的阴毒煞气如同饮水般直接吸入自己体內的!
这绝非寻常手段。
“莫非是某种罕见的【灵赋】?”
云中鹤心中掀起疑惑。
所谓灵赋,乃是此世超凡者中对某些先天特异能力的统称。
不同於后天修炼所得的功法、秘术,灵赋往往与生俱来,或是因某些极端际遇而在灵魂深处觉醒。
其种类繁多,千奇百怪:有人目能阴视,有人耳可听风,有人身具控火驭水之能,亦有人能与鸟兽通灵。
灵赋有强有弱,强的足以让人一步登天,弱的或许只是比常人灵敏些许。
但无论如何,拥有灵赋者,在修行路上往往能走得更远,也更容易被各大势力招揽。
眼前这个穿著福寿店短褂的青年,难道就身怀某种能直接吸收阴毒煞气的诡异灵赋?
云中鹤心中念头飞转。
而胸口处传来的吸力也愈发强劲了。
她能感觉到,那如附骨之疽的阴毒正被迅速抽离。
原本冰冷刺骨、如万千细针攒刺的痛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般的轻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只是身体被阴毒侵蚀太久,经脉臟腑皆受损严重。
此刻虽毒去,却依旧虚弱不堪,连抬起手指都觉费力。
李业全神贯注。
在他的感知中,杜徽种下的这股阴毒確实非同小可。
其性阴寒污浊,远非鬼手刘打入自己体內的可比。
但再特殊的阴毒,本质仍是阴属性能量。
【背狱之躯】的囚笼轰然运转,如同磨盘般將这些吸入的阴毒黑气尽数碾碎、镇压!
而背后那股“沉甸甸”的充实感,在將这股阴毒全部吸收后,竟直接增加了一倍有余。
【背狱者经验+1】
淡白的提示在眼前闪过。
短短十余息,居然便让诡职的经验值增加了一点。
李业收回手,长舒一口气,额角渗出一层细密汗珠。
云中鹤则怔怔地看著自己肩下伤口。
那里原本紫黑肿胀的肌肤已恢復常色,虽然伤口处依旧狰狞腐烂,但体內縈绕不散的那股阴冷死气已彻底消失。
她尝试运转体內残存的一丝灵尘。
虽依旧滯涩虚弱,却再无被侵蚀消融之感。
真的……祛除了?
她抬起头,神色复杂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月光下,李业的面容半明半暗。
“你……”
云中鹤声音有些沙哑:“你这到底是什么传承?我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祛毒……这简直像是……將毒吸入了自己体內一样……你、你没事吧?”
李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侧耳倾听。
远处,那队提著灯笼的搜查人员似乎又靠近了些,隱约能听到零碎的脚步声和交谈。
“没时间解释了。”
李业迅速起身,目光扫过云中鹤苍白如纸的脸。
“能走吗?”
云中鹤咬牙试图站起,可双腿一软,险些栽倒。
阴毒虽除,但身体被侵蚀过久,气血两亏,此刻连站立都勉强。
李业眉头紧皱。
他不再犹豫,一步上前,在云中鹤惊愕的目光中,俯身,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揽住她肩背,將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你——!”
云中鹤猝不及防,整个人落入一个坚实而炽热的怀抱中,脸颊瞬间涨红。
被一个两分钟前还完全陌生的男子这样抱起,浓烈的男性气息將她包裹,让她又羞又恼,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放……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別动!”
李业低声喝道,双臂却稳如磐石。
“你想把那些人都引来吗?你现在这样子,走得了三步还是五步?”
云中鹤闻言,挣扎的力道一滯。
她咬著下唇,眸中闪过一丝委屈,却也知道李业所说属实。
远处搜查的动静越来越近。
不能拖累他……更不能让自己落入敌手。
她不再挣扎,將俏脸侧向一旁,避开他灼热的体温。
李业此刻无暇顾及其他,心念一动,丹田內那二十余粒莹白灵尘同时亮起微光。
一股清凉而充盈的力量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下一刻,他足尖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抱著云中鹤朝垃圾场更深处掠去。
脚步轻盈迅捷,踏在泥泞污秽的地面上竟几乎不发出声响,只留下浅浅的足印,很快被夜风吹起的尘埃掩盖。
云中鹤缩在李业怀中,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两侧景物飞速倒退。
她心中愈发惊疑。
这青年的奔跑速度,绝非寻常人能有!
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没有阴眼的天赋,她也能感知到对方体內,分明流转著数十点精纯凝实的【灵尘】!
虽然微弱,但那莹白纯粹的质感,绝非野修胡乱修炼所能成就。
这必是正统法门筑基、经年打磨,方能在丹田气海沉淀出的!
可……这怎么可能?
他既已拥有灵尘,便是踏入了修行之门,为何还一脸茫然地向她討要“修行法门”?
纷乱念头电闪而过,云中鹤只觉得怀中这青年浑身是谜。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