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艷阳,窗外阳光热烈,裴尔却觉得手脚发凉,刚填满的心又被撕开裂缝,现实惊醒了她幸福的美梦。
沉默好久,她问:“您是来让我离开他?”
商琬月看见她眼底的那抹悲伤,顿了顿,竟多了两分耐心,淡声道:“知行今年二十九岁了,他该结婚了,而他的结婚对象,绝不会是你。所以,適可而止。”
裴尔忽然笑了,带著苦涩无奈,摇头道:“抱歉,我做不到。”
商琬月没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这么厚脸皮,毫无自知之明,刚才一点好脾气也没了。
“你以为这由得了你?”
“的確由不了我。”裴尔说,“比起说服我,去找他谈更有效率,如果他要和我分开,我不会对他死缠烂打,但我要跟他分开……他……他会骂我的。”
商知行有风度有教养,平时对她脾气极好,一旦生起气来,跟阎王爷似的,让人心慌胆颤。
商琬月看著她,“既然无所谓他会不会和你分手,那你想要什么?”
明知道不能和他走到最后,和他在一起,又想要什么?
“我……”
这个问题把裴尔问住了。
她想要什么?她也不知道,不確定。
她喜欢商知行,他要和她在一起,所以她就和他在一起。
但家世身份的差距依然在那里,喜欢他,所以放纵自己,贪图一时的甜蜜,再多她也没有想过。
毕竟从前,她都只是他的地下情人,才正经交往一个月。
就在这时,一阵响铃打断裴尔的思绪。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抬头看向商琬月。
电话是商知行打来的。
“您希望我和他说分手吗?”裴尔抿了一下唇,“我现在就可以说。”
大不了挨顿骂。
商琬月看她这平静自信的架势,一时有些没底气起来。
见裴尔温顺柔和,性子不强硬,以为嚇唬一下就知难而退,没想到她软硬不吃。
她这哪里是要说分手,分明是要告状,这头说完,商知行估计转头就要来找麻烦了。
商琬月自知理亏,冷哼一声,起身离开。
“我的话就放在这里,既然好言相劝不听,到时候別后悔。”
裴尔目送她倨傲的背影离去,等了一会儿,收拾好低落的心情,才按下接听。
“餵?”
另一头停顿了一下,只一个字,就敏锐地发觉,她声音似乎不对劲。
“怎么了?肚子疼吗?”
裴尔鼻酸,无声轻呼出一口气,自顾自地摇头,“没有,不疼。”
商知行问:“声音怎么这么闷?”
“可能没开窗,办公室有点闷。”裴尔说,“怎么给我打电话?”
“廖軻要去一趟升明,我让他给你送午饭。”
“不用麻烦。”裴尔忙说,“我已经想好要吃什么了。”
“那你准备吃什么?”
裴尔:“……钱记小炒。”
商知行似乎不太忙,还有閒情逸致和她閒聊,问道:“好吃吗?”
“挺好吃的。”桌上两杯咖啡没动,裴尔付了钱,起身回公司,“不说了,我要回去上班了。”
商知行略挑了一下眉,刚才还说办公室闷,现在听她这句话意思是在外边。
这时廖軻敲了敲门,“商董。”
看著已经掛断的电话,商知行放下手机,“进来。”
“有一件事情,魏总刚才跟我发消息说,看见一位女士去升明找裴小姐。”廖軻顿了顿,“应该是您姑姑。”
商知行眼神一凛,“她去干什么?”
廖軻心想自己没有千里眼和顺风耳,怎么会知道,但还是老实回答:“可能,和裴小姐聊了点什么。”
商知行眉宇低沉,手指轻扣在桌面,若有所思。
……
魏连彭觉得自己机智得一批。
看见一个风姿绰约的大美人和裴尔在咖啡厅谈话,本以为是新客户,想上去打招呼。
没想到正碰见豪门“劝分”的戏码。
廖秘回覆说他做的很好,还拜託他以后发现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告知。
魏连彭乐呵呵地应下这个差事,在职场混了这么多年,眼力见还是有的。
能给老板办私事,那都是心腹级別的下属。
他这是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今天没带午饭来,魏连彭心情颇好,溜溜达达地下楼去觅食。
进电梯时,正碰见纪霄明要去买午饭,就和他一起去钱记小炒。
见纪霄明点两份餐打包,魏连彭问了一句:“给谁带饭啊?”
纪霄明:“裴总监。她也喜欢吃这家的饭。”
魏连彭忽然抬头看看他,双眼透出犀利的洞察力。
“裴总监真是又年轻又有能力,还那么漂亮。”他將话题一转,揶揄地问,“你平时很关照她啊,不会是喜欢人家吧?”
纪霄明笑笑,“都是同事,举手之劳而已。”
魏连彭何其圆滑精明的人,一下就听懂了不言之意。
他就没否认!
魏连彭看看他,表情有些复杂,伸手拍拍他肩膀。
到底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下属,多少有点感情,他也挺欣赏纪霄明的能力,委婉劝道:“我看其他部门也有单身漂亮的女孩,再多看看。”
喜欢商董的女人,多少有点危险。
魏连彭不想看他自掘坟墓,又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回头我给你介绍几个姑娘,都很漂亮,名牌大学毕业的。”
纪霄明不解其意,路过一家药店时停顿了一下,不知想到什么,说道:“我去买点药。”
*
“这是止疼药,刚路过药店买的。”
纪霄明把饭带给裴尔时,还掏了一盒胶囊出来给她。
裴尔惊讶地看向他,他眼神躲闪,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耳朵,解释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实在疼了就吃一粒,平时备著也行。”
“……”裴尔张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知道纪霄明为人绅士,带人温和体贴,没想到这么细致入微,连她生理期肚子疼都知道。
他是对其他女同事也这么关心吗?
不知道为什么,裴尔觉得有些彆扭。
“你吃饭吧,我先回部门去了。”没等裴尔说话,纪霄明放下东西就走了。
“哎……”
看他乾脆利落地离开,裴尔又搞不懂了,他的言语行为没有一丝越界,只是对她太关心了点。
她把饭钱和药钱一併转给他,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