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尔眼眶发热,闷闷地埋在他胸口,偷偷捏著他的西装外套,恶狠狠地擦了擦眼睛。
她本来一点都不难过,一点都不在乎的,都怪这个人!
是她自己离开的,搞得好像她被赶出家,有多惨一样。
“没事了。”他揉揉她的头髮,怜惜地捧著她的脸颊,指腹擦过水痕,“以后我都在,不管大事小事,都告诉我,好不好?”
裴尔偏过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泪,鼻音有些加重,“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没有隱私吗?”
她正伤心,商知行不和她爭辩,只是说:“那你愿意告诉我,就告诉我。”
裴尔才不乐意让人看笑话。
每次她这么悲催的时候,都碰上他,真是一点尊严,一点面子都没有。
她抹了一把眼睛,故作轻鬆,“今天的风有沙子。”
“都下雨了。”商知行嗯了一声,手指擦了擦她的脸,“我瞧滴脸上了吧,转过来,我给你擦擦雨水。”
裴尔忍不住笑了一下,咬著唇,推开他的手。
什么人啊。
把她哄哭,又这么嘲笑她。
坏透了。
商知行见她笑了,揉揉她的头髮,转移话题:“饿了吗?”
“饿了。”
“那走吧。”商知行忽然把车钥匙放进她手中,走上前,为她打开驾驶座的车门,“新提的车,试试?”
裴尔这才注意到,这辆玛莎拉蒂崭新得发亮,车面光滑柔顺,像是月光一般好看。
她迟钝片刻,抬头看向他。
商知行静看她一瞬,忽然笑了一声,略带挑衅:“怎么,不敢开?”
“谁不敢了。”
商知行给她当了这么多次司机,让她带他一次,也不算过分。
裴尔一脸正色,从他旁边过去,弯腰坐上车。
商知行绕了一圈,坐上副驾驶。
裴尔拉上安全带系好,先调整座椅,再调整反光镜和后视镜,然后才一脸认真地启动发动机,左右观察路况,隨即轻转方向盘,稳当地开了出去。
商知行侧目看著她的操作,很给买面子地点头称讚,“嗯,开得不错。”
裴尔哼了一声。
她大学刚拿驾照,第一次开车上路,就是他坐在旁边。当时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勇气,竟然那么信任她。
裴尔开车只讲究一个字,“稳”,超速、加塞什么的,跟她都没有关係。
商知行看她,说道:“回熙和居住吧。”
三江路的房子已经很多年没人住了,想想就知道需要重新维修水电,还要装修,购置家具,很麻烦。
“我不要。”裴尔摇摇头,语气坚决,“我奶奶说了,女孩子得有自己的家。”
商知行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熙和居也是你的。”
裴尔一顿,偏头看了他一眼,有些愕然,商知行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道:“看路,別看我。”
“什么意思?”
“那套房子一直在你名下。”商知行似乎是觉得她好笑,哼笑一声,“房本放在柜子里,这么多年,你就没看过一眼?”
裴尔有些不淡定了。
知道他出手大方,但没想到这么豪横。
熙和居的房子是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商知行就买下来的,那时候,谁会想到是买给她的呢?
將近九位数的房子,这谁敢想?
裴尔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暗自腹誹,刚开始就花这么多钱,难道他那时候,就打算包养她一辈子吗。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她最先的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沉思,他们之间巨大的差距,是时间无法弥补的。
他要是铁了心,想一直维持这样的关係,那她该怎么办?
拿一辈子陪他玩吗?
见她沉默不语,商知行提醒道:“开车注意点,不要心不在焉的。”
裴尔手握著方向盘,看著前方的道路,抿了抿唇,不太確定地问他:“那这辆车呢,送我的?”
商知行反问她:“你不喜欢?”
还真是送给她的……
裴尔一时压力有点大,像是接了烫手山芋,“什么意思,这是要贿赂我?”
“贿赂?”商知行笑了,“我贿赂你?”
裴尔:“……”
他什么都没说,但又什么都说了,裴尔有被他讽刺到。
晚餐商知行让廖軻预定了一家餐厅,餐厅里响著缓缓的小提琴声,悠扬而轻鬆,让人觉得寧静。
正餐结束后,服务员上了最后一道甜点给她。
“好吃吗?”商知行问她。
“好吃。”裴尔很喜欢那道甜点,勉为其难地把剩下的分给他,“你尝尝。”
商知行不吃,等车停在熙和居地下车库,侧身给她解安全带的时候,顺势扣著她的腰吻过来,尝尽她口中甘甜的余味。
裴尔被他吻得气喘吁吁,在车里昏暗的光线中,瞥见他的眼神,隱隱为今夜担忧。
他抬手熄灭车灯,车子里瞬间黑漆漆的,却没有下车的打算。
“不回去吗?”裴尔不解。
商知行呼吸微热,洒在她脖颈处,低声询问:“上次答应我的,还算不算数?”
“什么?”
“我去出差的时候,你说了。”商知行流连吻她的脖子,薄唇的温度逐渐变得炙热,带著一丝诱惑,“可以吗?”
裴尔脸色一绷,手掌抵住他的额头,急著澄清:“我没说。”
“你说了。”商知行抬眸看著身上的她,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腿,无赖又霸道,“你问我做不做,不就是这个意思?”
“不是……別……”
裴尔低呼一声,按住他作乱的手,紧张地环视四周。
“这里有人啊,回去不行吗?”
商知行望了一眼,挑眉,“哪有人?”
车库空旷而亮堂,一个人影都没有,静悄悄的。
裴尔有些无语,这是公共车库,又不是他私人的车库,总会有人出入的。就非得玩这个刺激,然后丟人现眼吗?
“有人来就停。”商知行商量地问,“这也不行?”
“不。”裴尔摇头。
“那怎么办?”商知行语气很是为难,“这么出去的话,也会被人看见。”
裴尔闻言,视线往下走,落在他的西装裤上,隨之迅速移开,脸颊不自觉热起来。
思索片刻,她把双手伸出去,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
这是她的底线。
“只能这样。”她说。
商知行手掌托住她放上来的手,顿了顿,忽然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颤。
他像是在笑话自己,裴尔有些莫名,蹙起眉:“笑什么,不要算了。”
她推开车门,商知行並没有拦她,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挡住,泰然自若,人模人样地跟在她身后,走进电梯。
电梯內,裴尔站在后边的一角落,离他远远的。
商知行侧眸看她,“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能吃了你?”
裴尔:“你有凶器。”
“哈哈……”商知行又笑了,颇为开怀,然后夸她一句,“真可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