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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非人
    眼前这壮汉似乎是个好人,可谁知道这是不是装出来的?
    唐双远心中警惕,手上却毫不迟疑,一把接过那些金首饰,隨即从背包里摸出预先答应好的那包压缩饼乾,递了过去:
    “雷大哥,说好的交易,怎么能反悔呢?”
    “这些黄金我收著,这包饼乾你拿著。”
    “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这样吧,你告诉我那个存放金锭的仓库在哪儿,就算两清了。”
    雷刚虽然不解,还是咧了咧嘴,接过那包压缩饼乾——天知道他刚才强压下咽口水的衝动有多艰难。
    既然对方执意要换,他也没必要再推辞这送到嘴边的粮食。
    他將那包未拆封的饼乾小心塞进衣襟最里侧的口袋,贴肉收好,这才转向唐双远,语气郑重了几分:
    “这包饼乾我不白拿你的,你跟我来,我指给你看仓库在哪儿。”
    说完,他率先走到窗边,猛地一拉——
    铁铸的窗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下一刻,窗外那片被暗红雾气笼罩的天地顿时撞进眼帘。
    天空是凝固的血色,没有日光,只有弥散不去的红晕。
    下方,原本应是厂区空地的位置,如今已被疯狂滋生的暗绿色杂草彻底吞没。
    那些杂草草叶宽厚扭曲、层层叠叠,窜得比人还高,在雾中无声摇曳,宛如一片沉寂而饥渴的活物森林——雷刚摆在桌上那些食物,显然就是从这里收割来的。
    他將手探出窗外,凭著记忆在瀰漫的雾气和疯长的草浪间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某个方向:
    “袁老弟,你看那边——仓库应该就在那个位置。”
    “仓库只有一层,早就被这些鬼草淹没了,不好找,亏得是我记性好,不然还真记不住。”
    “我记得出事的时候还没赶上送货的日子,那里至少有小半车金锭。”
    唐双远眯起眼,顺著雷刚手指的方向努力望去。
    在起伏的草浪与红雾之间,隱约露出一截灰黑色的建筑轮廓,低矮、破败,几乎与杂草融为一体。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如果能將那座仓库里的东西一网打尽……別说治病的钱,恐怕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用再为钱发愁。
    更何况,这冶炼厂冶炼的都是贵重的稀有金属,放到现实世界,每一克都价值不菲。
    正想得出神,耳畔忽然响起一阵密集的窸窸窣窣声。
    像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下方草丛骤然剧烈晃动起来!
    成片的杂草开始抖动,仿佛波浪一般朝两人所在的位置侵袭而来——
    那绝不是风吹的动静,分明有什么东西正在草海之下高速穿行!
    果然,下一秒,五六只灰紫色的变异老鼠猛地从草浪中窜出。
    它们幽绿的眼珠在红雾中闪烁,没有丝毫迟疑,竟利用攀附墙壁上的杂草和残存的支架作为攀附点,就那么朝著这扇敞开的窗户疾速窜了上来!
    唐双远下意识就要关窗,却被雷刚一伸手拦住了。
    “好傢伙。”雷刚咧开嘴,眼中凶光一闪,“这些鼻子精的畜生,今天倒是敢送上门……”
    “正好,袁老弟刚送了我包饼乾,我也得回礼才是——”
    话音未落,第一只变异老鼠已凌空扑至窗前,张开的嘴里尖牙森然,腥风扑面!
    雷刚不闪不避,左手如电探出,一把攥住老鼠颈后的厚皮,將其凌空抓进屋內!
    那老鼠反应极快,扭身就要咬他手腕,可雷刚的右拳已到——
    “砰!”
    一声闷响,老鼠的脑袋被重重砸在地板上,颅骨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四肢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第二只紧隨其后,趁隙扑向雷刚的脑袋,锋利的牙齿闪烁著寒光。
    雷刚甚至没低头,左手伸出,直接扼住了变异老鼠的咽喉,任凭对方疯狂挣扎也挣脱不了半点。
    同伴的惨状让余下几只老鼠僵住了,向上攀爬的动作也为之一滯,幽绿的眼珠里竟浮现出清晰的畏缩。
    它们低伏身体,喉中发出威胁的嘶嘶声,却不敢再进一步。
    唐双远看得脊背发凉。
    这些让他搏命才能击杀的怪物,在雷刚手里竟如玩具般不堪一击。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该有的力量与凶悍……
    他下意识握紧了背包里的螺纹钢,小腿上绑著的匕首此刻却给不了他丝毫安全感。
    窗外,草丛中的动静越来越大,更多的绿点在红雾深处亮起。
    雷刚瞥了一眼,遗憾地嘖了一声:
    “这些畜生学精了……今天只能到这儿了。”
    说罢,他“哐当”一声拉下铁窗,利落地插上结实的插销,將窗户又锁了起来。
    一回头,却看见唐双远已退到门边,背抵铁门,浑身紧绷。
    雷刚挠了挠头,露出个有点无奈的笑:
    “袁老弟,你这是……”
    “放心,我要是真想对你下手,你早就和那老鼠一样躺地上了。”
    “我的拳头是拿来守护该护的人,不是拿来欺负自己人的。”
    说著,他看了眼手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变异老鼠,从后腰抽出一把匕首。
    寒光一闪——刀刃精准地划过老鼠喉管,暗红近黑的血顿时涌出。
    雷刚毫不犹豫,低头凑近伤口,“咕嚕咕嚕”地大口吞咽起来。
    “过癮!”
    半晌,他抬起头,长长吁出一口带著腥气的吐息,用手背抹了抹嘴,这才朝唐双远招招手:
    “袁老弟,你还真是我福星。”
    “不仅带了饼乾,还帮我引了两只蠢货进来。”
    “快来,我把这只老鼠也给你处理了。”
    “这血得趁热喝,凉了腥气重,更难下咽……不过再难喝,也比那草汁强得多,也养人。”
    “你这身子骨,怕是虚得厉害……这血正好能让你好好补补。”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渍,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慑人,活像一头刚刚饜足的野兽。
    面对雷刚的盛情邀请,唐双远僵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
    此刻,他正面临著一个艰难的抉择。
    自己是答应对方的邀请,赴这一场饮血茹毛的盛宴,还是夺门而逃,远离眼前这头可怕的人形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