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笑了笑:“族长说,年轻人要多锻炼。
而且,辛迪比我更適合当队长——她才是我们中最好的追踪手和驯狼师。”
辛迪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別多说。
“那么。”
波特看向维恩:“男爵大人是专程来找我们的?”
“对。”
维恩点头:“带了点盐和粮食,作为见面礼。
没想到在路上先遇到了你们——看来运气不错。”
波特的眼睛亮了起来——隔著小车,他都不知道维恩居然还带了盐!这正是部落最需要的东西。
“您太慷慨了。”
他的態度明显更加热情:“请允许我领路,带您去我们的营地。
族长和长辈们一定很欢迎您这样的客人。”
“当然。”
维恩不可能拒绝送上门的嚮导。
见维恩同意,波特应著话便转身对辛迪说:“你先骑马回去,向族长报告。
男爵大人为我们准备了这么多礼物,我们自然也不能空手相迎。”
维恩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要提前回去报信,让部落有时间准备迎接,同时也是一种谨慎:
不让陌生人直接进入营地核心。
果然,普通的年轻人当不了队长。
这份戒备心和情商当然只是基础,但却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的必要项。
“快去吧。”
虽然知道自己正被戒备著,但维恩心中高兴——他还没到地方,才刚刚遇到狼蛮部落的人,就发现了这样一个可用的年轻人才,当然心中雀跃。
辛迪点头,一名狼族队员也不知从哪牵出来了一匹马。
“哦?狼族的人还骑马的?”
维恩来了兴致,心想一会儿可以先跟波特好好聊聊狼族部落的情况。
在得到维恩的允许后,翻身上马——她骑的蛮稳,但不算特別嫻熟。
她身边的狼小跑著跟上,一人一狼迅速向北奔去。
队伍重新集结,带著猎物和礼物,在波特的带领下继续前进。
路上,维恩和波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没想到你们还会骑马。”
维恩说:“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见到你们之前,我之前以为狼蛮部落更习惯步行。”
“不是所有人都会。”
波特坦诚地说:“我们更习惯和狼伴一起行动。
马匹在部落里不多,但通常每个小队会儘量安排一名会骑马的成员,方便传递消息——只是不会很精通。
毕竟和狼伴培养感情就已经是我们很重要的课题了。
事实上,即使有很多匹马的狼族部落,也大概都有半数以上的人不会骑马——我们这样的就更少了。”
“和狼培养感情要付出什么呢?”
“很多。”
波特认真地说:“一只狼伴从幼崽时期就要开始培养,需要好几年的朝夕相处,才能建立真正的默契。
很多人一辈子就一只狼伴,伙伴死了,就不再接受新的。
这一点,王国里的很多人都有误解——我们狼族並不会把狼驯服成宠物或是战宠,绝大多数的狼伴也无法骑乘。
我们一直是把他们当伙伴、当家人的。”
他摸了摸身边那匹灰狼的头:“这是我的伙伴,灰影。
我刚记事的时候,它就被带到我身边了。”
灰影抬起头,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
维恩观察著他们的互动,心中对狼蛮部落的文化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种与野兽建立深层羈绊的方式,確实独特。
他们聊著部落的风土人情——冬季的狩猎困难、春季的驯狼仪式、夏季的部落聚会。
维恩没有直接询问部落的人员数量或武装情况,他不想让这次友好的初次接触变得像刺探情报。
波特也很有分寸,说的多是些无关紧要的趣事,但言语间透露出部落生活的轮廓:
大概是一个不到百人规模的社群,以狩猎和少量种植为生,族长和萨满都是族群的高层。
走了约一个小时后,前方的丘陵间,渐渐出现了建筑的轮廓。
不是维恩想像中的简陋帐篷或窝棚,而是用木材和石块搭建的屋舍,虽然粗糙,但排列整齐。
外围有一圈低矮的木柵栏,不是防御用的,更像是划分区域。
更让维恩意外的是,营地入口处已经有人在等候。
人数不多,大约十几人。
但站在最中间的那位老者,身披一件黑银交错色泽的皮毛披风——在阳光下,那皮毛闪烁著奇异的光泽,显然是某种珍贵野兽的皮毛。
披风上装饰著骨片和羽毛,组成了复杂的图案——维恩知道,这代表的是狼族部落族长的身份。
族长亲自迎接。
维恩心中一定。
狼蛮部落比他想像的还要重视这次接触。
看来,这將是一次愉快的建交。
族长微微躬身,行的竟是王国贵族使用的礼节,虽然姿势有些彆扭,但味道是对的。
“维恩·兰卡斯特男爵,我是瑟尔狼族的现任狼王——乌戈,欢迎来到瑟尔狼族的营地。”
他的声音厚重:“对於您主动来访的诚意,以及慷慨的赠礼,我代表全族表示感谢。”
“乌戈族长客气了。”
维恩回礼:“初次拜访,礼轻意重,还望接受。”
莱特指挥著士兵將推车上的盐罐和粮食卸下,波特的队员也將刚猎到的羚羊肉抬了过来。
“叫我乌戈就好——被您称『王』,我受不起。”
乌戈看著这些物资,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感谢您的礼物……只是抱歉,我们准备不充分,恐怕还得用您打来的猎物来招待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歉於我们没有主动与您建交。
领地有主后,我们一直想与您接触,但部落也有许多事要忙碌……”
他没有说完,维恩也听出了弦外之音:狼族部落也在观察,在等待,在选择。
“我们进去详聊?”
乌戈点头侧身:“请。”
……
族长大屋的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宽敞。
中央的石砌火塘里炭火正旺,驱散了北境冬日的寒意。
墙上掛著各种兽皮、骨制工艺品,以及几把保养精良的武器。
最显眼的是一幅用炭笔绘在皮革上的地图——粗糙,但清晰地標註著丘陵、森林和几个重要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