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屋门被维恩拉开,冰冷的夜风將冰粒拽入屋內。
莱特站在门外,火把映出他从未表现出的焦虑面孔;他的身后是神情麻木、冻得嘴唇发青的村长提基。
“大人,霜冻提前了!”
看到维恩,提基才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抢先发声,声音颤抖:“粮食才收了二十吨,剩下十几吨的粮食都要被冻坏了!”
维恩脸色一沉,头脑飞转。
作为领主,他在和村长共同设计抢粮计划时了解过粮食的消耗情况,也以此规划过抢粮和剿匪计划的平衡。
所以,他明白这提前了半个多月的霜冻意味著什么。
它对村庄而言无疑是毁灭性的——目前收成的二十吨粮食,即使只算村子里的一百多口人,也只勉强够吃到十一月下旬。
即便加上从公爵那里购买的近二十吨存粮,他一共近两百的领民,也根本撑不过北境漫长的冬天。
且北境荒芜,山贼那边也没有存粮——目前来看,除了金手指的隨机奖励,维恩似乎並没有第二条解决过冬粮食问题的手段。
但手记从没有出现过“资源”选项,维恩不能在生存问题上赌博。
所以,粮食必须救,而且……只有今晚能救。
但这也意味著,大部分劳力必须通宵作业。
可山匪就在西北方向的菲普森林里——甚至可能已经跟著霜冻埋伏於不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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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就像一群饿狼,隨时可能扑上来撕咬。
原本维恩的人手就不够,战斗单位方面,山匪各个都是亡命徒,且不论自己的徵召骑兵能不能单挑击败普通山贼,就是数量也只有他们的一半。
而现在,他又要分配力量去救粮。
最要命的是,霜冻在这个节点到来,大家都还没有休息,罗纳德一个人也没法做到长时间的防御……
所以今晚將会是维恩到达领地以来最艰难的一夜,作为领主,他在眼下最重要的决策关节里的任何一个错误的判断和指挥,都有可能让前面的努力功亏一簣。
甚至……是失去生命。
维恩的思考只持续了十几秒。
但在莱特和提基眼里,这沉默漫长得让人窒息。
他们盯著年轻领主的脸,看著那双在火光下急速闪烁的眼睛,等待著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命令。
“莱特。”
维恩的声音平稳异常:“让哨所所有人,带著除燃料、原料之外的所有重要物资转移到村子里。
你和罗纳德一起护送,把最重要的盐和大部分粮食运到戈登家,剩下的粮食放到仓库。
你现在就去,过会儿带著所有核心成员在戈登家和我匯合。”
他转向村长:“提基,跟我回村子。”
“大、大人,那哨所这边……”
提基愣住了,他没想到维恩会直接不顾他这么久以来经营建设的老家。
“不要了。”
维恩说得斩钉截铁:“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粮食和集中人手。
贪恋那些木屋,只会让我们分兵送死。”
“可大人,您还没带护卫……”
维恩无语了,没有再回应提基,只是快步走向马厩,翻身上马,並伸手把他拉上马背:“抓紧!”
事发突然,维恩决定先保住最重要的物资,並缩小需要人手防范的区域。
因为现在,在霜冻提前的影响下,他们和山匪的態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他本来准备守株待兔、安心等待粮食收完以西南瞭望台至西南哨所以及东南哨所的据点將山贼压入山林,然后再凭藉老戈登给的地理情报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但现在,只能先聚兵一处,拼死坚守。
而自己跟著提基回村,一方面是为了抓紧稳定民心,动员抢粮。
第二方面则是他已经准备好与可能直接发动突袭的山匪死战——如果村庄被攻陷,那么自己的领地一定会一蹶不振。
如果村庄被破,维恩不但会失去当前的民心,再去召集民眾的时候也会难上加难——而没有劳动力,领地就不会再有希望。
维恩下决心死守之后,手记暂时没有反应——这让维恩焦躁的心稍稍安了一分。
突发情况,先稳住心神,再正確决策!
……
马蹄踏碎小径上新结的霜,一口气奔到村庄。
但眼前的景象让维恩的心发沉。
果然,村庄已经乱了。
火把在田埂间晃动,有人冻倒在地上,被几个妇女拉到屋子;
有人用木锹小心翼翼地铲著麦穗,但动作稍大,麦粒就像冰珠般噼里啪啦往下掉;
几个壮汉试图用麻布覆盖一片豆田,但风太大,布刚展开就被吹飞。
女人拿著各种器材到处支援,男人边干活边咒骂,孩子们甚至也被赶在村道上忙碌。
混乱……但至少还在救粮。
维恩不禁庆幸自己提前把大部分农具借给了村民——那些铁镰刀、木杴、箩筐此刻正在每一块田里被疯狂使用著。
“驾!”
维恩策马冲入村庄中央的空地,勒住韁绳。
马匹人立而起,嘶鸣声划破夜空。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
村民们转过头,看见马背上的年轻领主——他只穿著单薄衬衣和外套的皮甲,头髮被风吹得凌乱。
没有侍卫,没有华丽的披风,只有身后那个同样狼狈的老村长。
“我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维恩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我在公爵那里购买的粮食都会被运到村子里,大家安心救粮,不要有后顾之忧。”
他放下村长提基,便边催动马匹前行,边中气十足地发声:“我就和你们一样待在这里,你们救粮食,我守村子。”
说罢,维恩顾不得再看村民们的反应,只是催动马匹,赶往下一处田地。
他只是隱约听到,农器声和跑动声盖过了哭喊。
而他不知道的是,这是村民们第一次看到他独自来到村子。
他们眼中,维恩这次並不英武、只是显得仓促——后面也没有再跟著那个嚇人的金髮杀手。
现在的维恩,比起喜怒无常、难以捉摸的贵族,在他们眼里才更像是一位愿意带领他们生活下去的领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