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
    听到卢西恩的话语，评委席上一位戴著单片水晶眼镜的特邀评委下意识反问。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身处的大厅，布斯巴顿的宫殿本就以高大恢宏著称，这座用於重要场合的大厅更是格外宽广，同时容纳数千人也绰绰有余。
    眼前这位看起来尤为年少的选手，竟然说还需要更多的“空间”？
    卢西恩迎著略显好奇的目光，轻轻点头，
    “是的。我的这件炼金作品，名为『瞬语』。”
    他拿起其中一本硬壳书册，向评委席展示，
    “它的核心功能，是实现使用者之间的远程即时通讯。可以传递书写文字、 语音，以及同步的图像画面。”
    评委席上，几位炼金大师的背脊似乎不易察觉地挺直了些。
    “就有效范围而言，在一个郡內，可以保证图像与声音的清晰同步传送。如果將范围扩大至一个国家，甚至进行跨国通讯……”
    “因此，为了更完善地展示『瞬语』的功能与极限效果，不知是否有评委愿意暂时协助我，通过幻影移形前往一个足够远的指定地点？我们需要拉开一段实实在在的距离。”
    安静。
    卢西恩介绍完毕，放下书册，等待回应。
    评委席上一时陷入了某种凝滯的沉默，没有人立刻发表评论或开始討论。
    这个构想本身所蕴含的潜力，以及少年语气中那份理所当然的自信，似乎让他们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还是化名为“安托万·费尔”的尼可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提问复杂的符文阵列或魔法耦合的原理，而是问了一个听起来更朴素的问题：
    “卢西恩，你的『瞬语』…製作成本如何？从技术层面上讲，它有可能普及吗？”
    这个问题瞬间点醒了其他沉浸在技术原理中的评委。
    是啊，一件再杰出的炼金作品，如果只能作为实验室里昂贵的奇蹟，或是极少数权贵的玩物，其意义终究有限。
    所有目光，带著新的审视与更深的期待，齐齐聚焦在卢西恩身上。
    卢西恩对此早有准备，语气平稳地回答了关於核心材料、符文復刻难度和大致工时的问题，给出的数字虽然仍显高昂，但並未达到令人绝望的天文数目。
    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阐述了其中几个关键环节存在优化和简化的空间。
    “我认为，炼金术不应只是高塔里的秘密，或是纯粹力量的追求。”卢西恩的声音在大厅里迴响，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清晰认知，“它理应是改善所有巫师生活的关键。所以，在开发『瞬语』时，我在简化製作流程、降低基础版本成本方面投入了更多的思考。当然，相应的，基础版本的传讯功能比如图像解析度和超远距离稳定性会有所限制。如何在成本与性能之间找到更好的平衡，是我正在持续尝试改进的方向......”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顶尖的炼金术大师们面前，不仅展示了一件可能改变通讯方式的造物，更提出了关於“普及”、“成本”和“改善生活”的理念。
    几位资深炼金术士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心中波澜起伏。
    他们並非不懂这些，恰恰相反，正因为毕生沉浸於此，才更明白其中的艰难与可贵。
    炼金术士研究製造的许多魔法造物，其实早已深入巫师的日常生活。
    也正因如此，他们比大多数巫师都更清楚地看到，同样的“日常”，在麻瓜世界的发展速度是何等惊人。
    就拿眼前的通讯来说：巫师们依然依赖猫头鹰日夜兼程，而麻瓜已发明了瞬息即达的电话，甚至开始了所谓“网际网路”的探索。
    麻瓜的科学技术像被施了加速咒，信息传递的方式与速度，日常出行的快捷与便利，几乎每隔几个月就能看到新的突破，几年光景就足以让普通人的生活面貌发生显著改变。
    反观魔法界呢？
    炼金术的普及，太慢了！
    那些真正有天赋的年轻巫师，往往更嚮往玄妙高深、威力强大的魔法，渴望个人的力量与荣耀。
    愿意沉下心、耐住寂寞，去研究如何让一个照明咒更省力、让一个保鲜咒更持久、让通讯更便捷的人，少之又少。
    偏偏炼金术本身，对巫师的天赋、耐心和创造力又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对於这些浸淫炼金术数十甚至上百年的老者而言，那些强大玄奥的魔法固然充满魅力，但他们內心深处也坚信，真正能为魔法界带来变革的、能为更多普通巫师带来幸福的，一定是炼金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