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废话，直接將手机连接到了客厅的电视投屏上。
    高清的液晶屏幕上，那些令人作呕的文字和语音条被放大几十倍，赤裸裸地展现在三人面前。
    【季向南：可妮，只要你听话，老师不仅能让你上美院，还能让你以后在这个圈子里顺风顺水……】
    【季向南：別给脸不要脸，还没成名就想装清高？】
    【季向南：如果你敢把这事说出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想想你爸妈的血汗钱。】
    苏清顏坐在安可妮旁边。
    呼吸急促。
    “这个人渣……”
    她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转过头，一把抱住身旁瑟瑟发抖的安可妮，眼眶瞬间红了。
    “可妮，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苏清顏想说点狠话，但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出什么杀伤力足够大的词汇，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我就算被处分，也要去画室把他揭穿！”
    相比於苏清顏，虞见鹿则显得安静得有些诡异。
    她只是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
    但经常上虞见鹿英语课的人都知道……
    她笑的时候未必是开心，但当她不笑的时候，事情通常会变得很严重。
    “江纪。”
    虞见鹿突然开口，“这人你调查过了吗？”
    “嗯，江城挺有名的一个油画家，掛靠在美协下面。”江纪点点头，补充道，“名头挺响，但这几年没什么作品，全靠在那几个高收费的集训营里当客座教授捞钱。”
    “呵，教授。”
    虞见鹿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里透出寒意。
    “为人师表这四个字，真是被这种垃圾给糟蹋完了。”
    一时间，客厅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江纪看著眼前这一幕，脑海里莫名浮现出復仇者联盟集结的画面。
    果然，把这事告诉她们是正確的。
    “既然大家的意见都很统一。”
    “那我们来聊聊，怎么送这位艺术家上路吧。”
    ……
    茶几上的水渍已经被擦乾，几张a4纸铺开。
    “既然要搞，就不能只是简单的报警。”
    江纪用笔尖点了点桌面：
    “现在的证据，看起来很嚇人，但实际上在法律层面很薄弱，言语骚扰，顶多拘留几天，罚点款，对於他这种老油条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虞见鹿点头表示赞同：“这种人脸皮比城墙还厚，出来以后换个地方照样混，要想让他彻底完蛋，必须打蛇打七寸。”
    “七寸在哪里？”苏清顏急切地问，她现在恨不得立刻衝出去咬人。
    江纪在纸上写下两个词：【名声】、【实锤】。
    “这种所谓的艺术家，最在乎的就是他在圈子里的名声和地位，那是他敛財的根本。”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身败名裂，再把牢底坐穿。”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新的计划。”
    江纪在纸上重重地写下几个大字——
    【请君入瓮】
    “首先，我们需要一个诱饵。”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安可妮。
    “不能让她去。”江纪直接打断眾人的视线，“太危险，我有更好的人选。”
    大家一愣：“谁？”
    江纪：“李博。”
    苏清顏和虞见鹿同时冒出问號：“？”
    江纪一脸坦然：“他喜欢女装，我见过一回，还挺好看。”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
    江纪：“这是唯一能把他彻底钉死的办法，安妮，我需要你主动给他发消息，说介绍闺蜜给他认识。”
    安可妮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她很害怕。
    那种生理性的恐惧让她想要逃跑。
    但是，当她抬起头，看到苏清顏鼓励的眼神，看到虞见鹿坚定的目光，再看到江纪那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淡然表情……
    她深吸了一口气。
    “我……我可以。”
    “很好。”
    江纪看向苏清顏：
    “清顏，你去亲和力强，去接触画室的其他人，我不相信只有可妮一个受害者。”
    苏清顏用力点头，摩拳擦掌：“包在我身上！”
    江纪又看向虞见鹿：
    “虞老师，如果事情闹大了，学校那边……”
    “我来搞定，你们放心好了。”
    江纪给虞老师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成熟的大人，就是很让人安心啊。
    江纪在纸上画下最后一笔，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他看著眾人，露出了一个纯良无害的笑容：
    “那咱们就来一手……请君入瓮，关门打狗。”
    ……
    计划敲定。
    復仇的亢奋感在几人之间流淌。
    之前的压抑一扫而空。
    “既然定下来了，那就分头行动。”
    虞见鹿和苏清顏分別忙活去了。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恰巧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王语桐】。
    江纪接起电话：“餵？”
    王梧桐：“大叔，ai漫剧的事情我了解了，能做，不过有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什么问题？”
    “分镜和构图太生硬了。”
    王语桐说道，“ai生成的画面精细度没问题，但是分镜逻辑一塌糊涂，完全没有那种漫画的张力和连贯感，如果我们想做精品，必须有人工介入，提供高质量的线稿和分镜底图，然后再让ai去细化。”
    “也就是说，你需要一个画手？”江纪总结道。
    “对！而且不是一般的画手！”
    “要有极强的速写能力，分镜感要好，你那有没有认识什么美术生或者学画画的朋友？水平高点的那种？”
    画画的……
    水平高的……
    美术生……
    江纪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茶几旁。
    那里还立著一个木质的画架。
    画板上夹著一张画了一半的素描。
    虽然还没画完，甚至因为刚才的眼泪晕染了一部分，但即便作为一个外行，江纪也能看出来那线条的功底。
    那是一张江边的速写。
    仅仅是几笔简单的线条，那种风吹柳树的动感、江水的波纹、甚至远处行人的神態，都跃然纸上。
    安可妮。
    这是绝对的天才少女。
    只是……这种时候提工作，会不会不太好？
    但转念一想，让她有点事情做，转移注意力，不再成天想著画室那些烂事，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语桐你等一下。”
    江纪看著不远处还在发呆的女孩，“我身边正好有一个天才画手，我帮你问问。”
    王语桐：“好，等你消息。”
    掛断电话。
    江纪走到安可妮面前：
    “可妮，想不想用课余时间跟我合作？我们一起，赚点钱花？”
    出乎江纪意料。
    安可妮回答的速度极快，几乎没有犹豫。
    “想！”
    见江纪有些惊讶，安可妮缩了缩脖子，但很快又挺起胸膛，语气篤定：
    “我想赚钱，我不想让爸爸妈妈再那么辛苦了！只要是……只要是正经工作，我什么都愿意做！”
    江纪心中微微一动。
    既有才华，又孝顺，这样的姑娘谁能不喜欢啊？
    自己好感度疯涨了说是。
    他声音都变温柔了些，道：“是这样，我想跟你合作，我出钱，买你的分镜画稿，按张算钱，如何？”
    安可妮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江纪，似乎没听懂。
    几秒钟后，她慢慢站了起来，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了。
    “你……你要买我的画？”
    “嗯，就是这个意思。”
    “呜呜呜……”
    安可妮一边胡乱擦著眼泪，一边拼命点头，眼泪却越擦越多。
    最后，她对著江纪深深地鞠了一躬，带著哭腔大声喊道：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