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顏家楼下。
    江纪还没走近，就听到楼梯口传来尖锐叫骂声。
    “滚！有本事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死在外面別回来！”
    “拿著你的破烂滚！去找你那个野男人去！”
    “滚啊！”
    紧接著是一阵摔东西的巨响。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
    江纪快步凑过去。
    人群中。
    苏清顏提著一个超大的银色行李箱，站在满地狼藉中。
    她低著头，肩膀剧烈地颤抖著，哭到有些缺氧。
    她母亲穿著丝绸睡衣，指著她的鼻子臭骂。
    “哭？你还有脸哭？跟你那个死鬼爹一个德行！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去给男人送货上门的？”
    苏清顏只是哭，却死死攥著行李箱的拉杆没有鬆手。
    江纪站在阴影里。
    脑子里蹦出几套方案。
    plan a：直接衝过去，甩一百万到她妈脸上，霸气怒吼：“这钱拿去！你女儿以后归我了！”
    ……不行。
    首先，没钱。
    其次，霸总短剧看多了容易脑残，以后得少看。
    plan b：
    站在暗处，安静地等她们吵完。
    绝对不行。
    太怂了。
    看著自己的女朋友……呃，曾经的网恋女友被这样羞辱却无动於衷？那还是男人吗？
    简直糖完了。
    plan c：
    衝过去硬刚，跟她妈对骂。
    ……也不行。
    跟这种更年期的泼妇吵架，除了激化矛盾、让苏清顏更难堪之外，没有任何实际收益。
    甚至可能会让她妈產生逆反心理，死活不放人，那就麻烦了。
    那该怎么办？
    江纪仔细想了想。
    在小卖部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
    要抓住对方的痛点。
    苏清顏妈妈的痛点是什么？
    第一，爱钱；第二，爱面子。
    对了，爱面子……
    江纪突然想起自己今天没穿校服这件事。
    他眯了眯眼，整理了一下衣领。
    隨后，他从阴影中大步走出。
    “苏清顏？”
    苏清顏浑身一僵。
    她慌乱地抬起头，满脸泪痕。
    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她的瞳孔剧烈收缩。
    江纪？！
    怎么现在跳出来了！
    完了……
    他肯定会激化矛盾的！
    “你怎么来了！”她带著哭腔，拼命给江纪使眼色，“別管我……”
    苏母也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身材高大、气场不俗的年轻人，原本骂到一半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是谁？哪冒出来的？”
    苏母警惕地问道。
    江纪眉头紧锁，先是扫视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然后才將目光落在苏母身上。
    “您好，您是苏清顏同学的母亲吧？”
    “我是苏清顏的班主任，我姓周，你可以叫我周远。”
    全场死寂。
    苏清顏的眼泪掛在睫毛上，要落不落，整个人彻底懵了。
    班……班主任？
    姓周？
    不是……江纪在说什么胡话啊！
    苏母虽然泼辣，但在老师面前，还是有著本能的敬畏。
    “啊……是周老师啊。”
    苏母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有些尷尬地扯了扯睡衣领口：“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江纪嘆了口气。
    “苏妈妈，是这样的，学校最近正准备第一次摸底考，您也知道，清顏是我们学校重点培养的清北苗子。”
    “但是最近，各科老师都反映她的状態很不对劲，严重影响了复习进度。”
    “学校对此非常重视！如果因为家庭原因导致她考不上清北，这个责任，谁来担？”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
    苏母有些慌了：“这……我也不想啊，但这死丫头她不听话啊……”
    “所以我今天是特意代表校方过来的。”
    江纪打断了她，神色严肃：
    “经过校董会研究决定，为了保住今年的升学率，学校决定把特优生统一集中管理。”
    “也就是说，我们提供免费的特优生公寓，全封闭式管理，食宿全免，还有专门的生活老师照顾，直到高考结束。”
    听到免费和食宿全免。
    苏母的眼睛亮了。
    “免费的？”她试探著问，“吃饭也不要钱？”
    “不仅不要钱，每个月根据模擬考成绩，还有额外的生活费补贴。”
    “名额是很紧张的，清顏同学虽然是年级第一，但我们也需要考察考察……”
    苏母心里开始盘算起来了。
    一年不用看见这个心烦的拖油瓶，隨时在家想做什么做什么。
    还能省下一年的饭钱和水电费。
    甚至还有补贴？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
    “哎呀，周老师，求您把她带走吧！！”
    苏母换上了一副恳求的表情：
    “我早就说这孩子在家复习不行，容易分心！去学校好啊，去学校有老师管著，我也放心！”
    她转过头，对著还处於呆滯状態的苏清顏吼了一嗓子：
    “还愣著干什么？没听见周老师说的吗？这是学校对你的栽培！还不快谢谢老师！”
    苏清顏张了张嘴：“啊……我……”
    她看著江纪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这……这也可以？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唉……好吧……”
    江纪看向苏清顏，眼神严厉：
    “苏清顏，行李都收拾好了？你这是要准备去哪？”
    “现在是高三，特殊时期，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心，听到没有？！”
    苏清顏终於回过神来。
    她低下头，不敢看江纪的眼睛：“知、知道了，周老师。”
    江纪伸手接过她的箱子：“不管你之前准备去哪，现在都取消，跟我走，行李我帮你拿，你带上书包！”
    “好的周老师。”
    临走前，江纪掏出手机，微笑著对苏母说：
    “苏妈妈，我们加个微信吧。”
    “咱们是封闭式管理，有什么情况我会隨时向您反馈。”
    “当然，如果学校有什么奖学金髮放之类的，我也好第一时间联繫您。”
    这最后一句话彻底击穿了苏母的心防。
    “好好好！没问题！”
    苏母连忙拿出手机扫码，笑得合不拢嘴：“周老师，那这孩子就拜託您了，这死丫头要是哪里不听话，您儘管打儘管骂！我绝无二话！”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通过好友验证。
    江纪收起手机，转身，单手提著那只银色的行李箱，背影挺拔。
    “苏清顏，跟上。”
    “是！”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
    身后，苏母还在门口热情地挥手：“周老师慢走啊！常来玩啊！”
    直到走出了小区大门，上了一辆早就停在这里的计程车。
    江纪看向苏清顏。
    “演技如何？”
    苏清顏一直没说话。
    直到此刻，她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崇拜！
    “江纪！！”
    “你……你简直神了！”
    “周老师？特优生公寓？我的天吶，你是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扯出这么多谎话的？！”
    “我妈居然还信了！她居然还谢谢你！”
    “太离谱了！真的太离谱了！”
    看著她终於恢復了生气的样子，江纪笑了：
    “不管黑猫白猫，能把老鼠带出来的，就是好猫。”
    “走吧，带你去看看我们的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