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孟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终於明白,这不是援军。
这是神仙。
是天兵天將下凡了!
“都愣著干什么!?”孟鈺最先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力气,举起手中的刀,对著已经看呆了的部下们嘶吼,“这位……这位大人在为我们打开通路!不想死的,就跟著我,杀出去!”
“杀!!”
“杀出去!!”
被这一声吼惊醒的虎卫营將士们,瞬间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巨大勇气。他们看著那个在敌阵中纵横捭闔的白色身影,眼中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调转马头,紧紧地跟在来宇衝杀出的那条血路之后,朝著谷外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山坡上,负责指挥这次伏击的蛮族主將,一个名叫“阿骨打”的万夫长,正一脸骇然地看著谷口发生的一切。
“那是什么东西?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惊恐地咆哮著,“给我放箭!射死他!用滚石砸死他!!”
命令下达了,可是山坡上的蛮族弓箭手们却迟迟没有动手。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他们不敢。
他们的手在抖,他们的心在颤。
那个人的速度太快了,他和敌人的骑兵混在一起,根本无法瞄准。而且,他们亲眼看到,好几次有滚石朝著那个方向砸下去,可还没等靠近他,就被一道无形的剑气凌空斩成了碎片。
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废物!一群废物!”阿骨打气急败坏,他一把抢过身边亲卫的角弓,亲自弯弓搭箭。
他是一名神射手,曾经在百步之外射杀过奔跑的羚羊。
他死死地锁定著下方那道白色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猛地鬆开了弓弦。
“嗡——”
一支特製的狼牙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奔来宇的后心而去。
阿骨打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个该死的太监被这一箭穿心而过的场面。
然而,就在那支箭即將射中来宇的瞬间,正在衝杀中的来宇,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向后斩去。
叮!
一声脆响。
那支势大力沉的狼牙箭,竟然被他用剑身精准地格开。
不,不是格开!
阿骨打看得清清楚楚,那支精钢打造的箭矢,在接触到那柄金色长剑的瞬间,就从中断成了两截!
“噗——”
阿骨打如遭雷击,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不是被气的,而是被嚇的。
而就在他心神剧震的这一刻,他看到下方那个白色身影,突然停了下来。
那个青衣太监,在万军之中,缓缓地回过头,朝著他所在的山坡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数百步的距离,隔著漫天的烟尘和廝杀的人群。
阿骨打却清楚地看到了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那是一种极度的、纯粹的、仿佛神明俯视螻蚁般的……漠然。
在被那双眼睛盯上的瞬间,阿骨打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到,那个青衣太监,对著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金色长剑。
然后,轻轻地,向下一挥。
阿骨打没看懂来宇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
隔著几百步的距离,他能做什么?用剑气杀自己?
別开玩笑了。
剑气离体,最多不过数丈,这是武林中的常识。他现在站的地方,离谷底至少有三百步远,就算是传说中的宗师,也不可能把剑气打这么远。
他心中刚刚升起一丝荒谬的念头,一股致命的危机感就让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想也不想,就地一个懒驴打滚,朝著旁边扑了出去。
“嗤啦——”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布帛撕裂声在他耳边响起。
阿骨打滚出几米远,惊魂未定地爬起来,低头一看,自己的左臂连带著半边肩膀,已经不翼而飞。
切口平滑如镜,鲜血隔了一秒,才如同喷泉一样狂涌而出。
“啊——!!!”
迟来的剧痛让他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去。
只见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他身后的几个亲卫,连同他们身下的战马,全都保持著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然后,一道细微的血线,从他们的额头,一路向下,延伸到胯下。
下一秒,这几个人和马,全都整整齐齐地、从中间分成了两半,哗啦一下倒在地上,內臟流了一地。
在他们身后的地面上,一道深不见底的、笔直的剑痕,从谷底一直延伸到山顶,仿佛是天神用巨斧在这里劈了一下。
“……”
阿骨打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张著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看著那道剑痕,看著自己空荡荡的左肩,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这是什么力量?
一剑,斩出数百步?
这不是武功!这是妖术!是神罚!
不光是他,山坡上所有看到这一幕的蛮族士兵,全都嚇傻了。他们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一个个丟盔弃甲,连滚带爬地朝著山后逃去。
“魔鬼!是魔鬼!”
“天神发怒了!快跑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迅速在整个蛮族军中蔓延开来。
山坡上的士兵在逃,谷口的士兵也在逃。他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疯了一样地向后溃败。
原本严整的军阵,瞬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