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赵珩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宰相李纲、大將军孟天等一眾核心大臣全都侍立在旁,一个个面沉如水。
看到来宇进来,赵珩仿佛看到了救星,立刻对他招了招手。来宇快步上前。
“怎么回事?”赵珩將一份沾著血跡的军报递给了他,“你自己看吧。”
来宇展开军报,只看了几眼,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北方草原的蛮族撕毁了停战协议,集结了三十万大军突然南下。由於大炎这边因为先帝驾崩、朝局动盪,边关守备鬆懈,竟然被蛮族一举攻破了最重要的关隘——雁门关!
雁门关守將战死,三万守军全军覆没!如今,蛮族的铁骑已经踏入了富庶的并州,如入无人之境,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军报上说,短短三天,并州境內已有三座县城被屠,百姓死伤超过十万!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就在来宇看著这份军报的时候,又一个传令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报——!陛下!紧急军情!”
“说!”赵珩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青州、徐州两地……两地藩王,以『清君侧,討奸佞』为名,起兵谋反了!”
轰!这个消息比蛮族入侵还要让朝堂震动。青州王是三皇子赵楷的亲舅舅,徐州王则是大皇子赵璋的老丈人。这两个人在地方上拥兵自重,早就心怀不轨。如今,他们趁著朝廷內外交困之际,终於露出了獠牙。
內有藩王作乱,外有强敌叩关。刚刚建立起来的新朝,瞬间就陷入了风雨飘摇、大厦將倾的绝境。
大殿之內一片死寂。所有大臣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国库刚刚因为抄家而充盈了一点,但要同时应付两场战爭,根本就是杯水车薪。京城的禁军在之前的內乱中也有所损耗,而且需要镇守京畿,无法大规模调动。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赵珩坐在龙椅上,身体微微颤抖。他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才刚刚登基十几天,就要面对如此可怕的局面。他下意识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来宇。在场所有人里,只有来宇从始至终都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赵楷崩溃了。在来宇那非人的力量和冰冷的杀机面前,他所有引以为傲的智谋和心机都成了一个笑话。他像倒豆子一样,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
青州王这些年如何通过他在朝中安插人手,徐州王又是如何与京城的哪些勛贵世家暗中勾结、输送利益。一张张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一份份触目惊心、足以让数百个家族万劫不復的罪证,从他的口中源源不断地吐露出来。
来宇只是静静地听著,將每一个名字、每一件事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当赵楷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虚脱了,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气神:“我说完了……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他喘著粗气,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来宇,“你可以……让我活下去了吧?”
“当然。”来宇点了点头,“我说过,会让你活下去。”
他转身走出了牢房。就在他即將消失在黑暗中时,赵楷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等一下!”
来宇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赵楷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恐惧,“你这样的存在,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屈居於一个太监的身份,去辅佐老六?”
这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拥有如此神鬼莫测的力量,这样的人想要什么得不到?权势?財富?天下?都不过是探囊取物。可他为什么偏偏选择做一条最卑微的、躲在皇帝影子里的狗?
黑暗中,传来来宇一声极轻的、仿佛带著一丝嘲弄的笑声:“井蛙,不可语海。”
“夏虫,不可语冰。”
“你,是不会懂的。”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黑暗的尽头。只留下赵楷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原地,反覆咀嚼著那几句话,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惨笑。是啊,自己在他眼里,恐怕连井蛙和夏虫都算不上吧。
第二天一早,一份由赵楷亲笔画押,並且盖上了私印的供状,出现在了赵珩的御案上。
看著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罪状,即便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的赵珩,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他没想到,这京城的水竟然浑到了这种地步。名单上的人几乎囊括了京城一半以上的顶级勛贵和世家大族,其中甚至还有几位是先帝在时都颇为倚重的三品以上大员。
这些人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满口忠君爱国,背地里却早已和外地的藩王勾结在一起,蛀食著大炎的根基,只等著朝廷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跳出来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