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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赵欣拜师傅
    夜深。
    万籟俱寂的皇宫,被一道悠远而沉闷的钟声撕裂。
    “当——”
    这声音发自太和殿前的巨钟,沉重、悲愴,穿透了宫墙,传遍了整个京城。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
    一声又一声,如泣如诉,连绵不绝。
    这是丧钟。
    唯有帝王驾崩,才会敲响。
    来宇盘膝坐在藏书阁的屋顶上,缓缓睁开了眼睛。他没有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而是低头看著脚下的琉璃瓦,仿佛能穿透层层殿宇,看到那条在地底深处奔腾咆哮的龙脉。
    就在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条与他神魂隱隱相连的龙脉,发出了一声痛苦至极的哀鸣。紧接著,那代表著皇帝赵渊生命气息的最璀璨的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了。
    盘踞在皇城上空的气运金龙,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暴风雨,终究是来了。
    “吱呀——”
    藏书阁的大门被从里面推开,一道略显单薄的身影踉踉蹌蹌地跑了出来,抬头在院子里寻找著。
    是赵珩。
    他身上只穿著单薄的寢衣,脸色在月光下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来宇!”他看到了屋顶上的人影,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来宇身形一动,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他面前。
    “殿下,冷静。”来宇的声音很平稳,这种平稳在眼下这种环境中,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力量。
    “父皇他……他……”赵珩嘴唇哆嗦著,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那个词。
    “我知道。”来宇点了点头,“殿下,从现在开始,你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关係到你我的生死,明白吗?”
    赵珩看著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一个月来,他从这个小太监身上学到的东西,比他过去十几年在皇家书房里学的加起来都多。他知道,这种时候,唯一能信赖的,只有来宇。
    “丧钟敲响,宫门会立刻落锁,整个皇城都会戒严。在新的皇帝登基之前,这里就是一座巨大的牢笼,也是一座最血腥的斗兽场。”来宇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赵珩的心上。
    “我大哥……三哥他们……”
    “他们会第一时间动手。”来宇直接打断了他,“大皇子掌管著部分禁军和京城防务,他会封锁一切,控制局面。三皇子在朝中党羽眾多,而且豢养了无数江湖高手,他会用最直接的办法,清除掉所有竞爭对手。”
    “那我……”赵珩的心沉了下去。
    “你,就是他们第一个要清除的目標。”来宇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因为父皇对你的態度,已经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尤其是三皇子,他不会让你活到天亮。”
    赵珩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虽然早有预感,但当死亡的威胁如此赤裸裸地摆在面前时,那种发自內心的恐惧还是让他手脚冰凉。
    “那我该怎么办?回东宫?那里的人……”
    “不。”来宇摇头,“现在,整个皇宫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这里。”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里放著那面沉甸甸的金牌。
    “他们要动你,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而要动我,就得先问问父皇留下的这道金牌。”
    赵珩的呼吸急促了起来,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太监,心中那巨大的恐惧,竟然被一种莫名的安心感驱散了不少。
    “殿下,现在,回屋去,换好衣服,然后坐著,等著。”来宇的语气不容置疑,“不管外面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记住,从这一刻起,你的命,是我的。我让你活,阎王爷也带不走你。”
    赵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走回了藏书阁內。
    来宇重新抬头,望向了远处那黑沉沉的宫殿轮廓。
    他能听到,原本寂静的宫城,已经响起了无数杂乱的脚步声,甲冑的碰撞声,以及军官们压低声音的喝骂声。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迅速收紧。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体內的淡金色真元开始加速运转。
    葵花宝典的真气至阴至柔,却又迅若鬼魅。
    化龙诀的真气厚重磅礴,与地脉相连。
    两股力量在他的经脉中完美地融合,让他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飘忽不定,仿佛隨时会融入夜色,又仿佛如山岳般不可动摇。
    他知道,赵渊的死,不仅仅是皇权交替那么简单。
    这位掌控了大炎王朝几十年的帝王,他本身就是镇压龙脉最重要的一环。他一死,龙脉必然反弹,那股被压制了百年的“龙脉之火”,隨时都会爆发。
    而他自己,因为修炼《化龙诀》,已经和这条龙脉绑在了一起。
    今夜,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来自皇子们的刀剑,还有可能来自脚下大地的天灾。
    就在这时,一阵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藏书阁的大门外。
    火把的光芒將门缝映得通红。
    “里面的人听著!”一个粗豪的声音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奉大皇子令,宫中禁严,所有皇子即刻返回寢宫,不得隨意外出!六皇子殿下,请速速出来,隨我等返回东宫!”
    来宇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来得真快。
    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院子里,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知道,今晚,这藏书阁的门槛,註定要被血染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