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天和赵珩摊牌之后,来宇的日子,反而过得更加安稳了。
三皇子那边,像是彻底偃旗息鼓了一样,再也没有派人来藏书阁捣乱。
显然,魏忠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上去。一个能一招秒杀四名“大內鹰犬”的神秘高手,足以让任何势力在动手之前,都得掂量掂量。
来宇也乐得清静,每天除了接待一下六皇子,剩下的时间,就是关起门来,在后山密室里苦修。
他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去参与什么夺嫡之爭,而是儘快熟悉並掌控体內的龙脉之力,將先天九重天的境界,彻底稳固下来,然后寻找突破宗师的契机。
因为他很清楚,在皇权爭斗这种级別的游戏里,先天高手,或许能当个不错的打手。
但只有宗师,才有资格,成为棋手,真正地,去影响棋局的走向。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想低调,但有些人,却不想让他低调。
魏忠在藏书阁吃了大亏的消息,虽然被三皇子那边极力封锁,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很快,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就开始在皇宫的各个角落里,悄悄地流传开来。
“哎,听说了吗?內务府的魏总管,前几天在藏书阁那边,栽了个大跟头!”
“藏书阁?就那个鸟不拉屎的破书库?怎么可能!”
“千真万確!我有个表哥在內务府当差,他亲眼看见的!魏总管带著他手下最厉害的四个鹰犬去的,结果,被人打得跟死狗一样,抬著回来的!”
“我的天!谁这么大胆子?敢动魏总-管?他可是三皇子面前的红人!”
“还能有谁?现在那藏书阁,可是六皇子的地盘!听说,是六皇子身边新收的那个小太监乾的!”
“哪个小太监?叫什么?”
“好像叫……来宇?对,就叫来宇!听说年纪不大,长得白白净净的,没想到,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
“嘶……六皇子身边,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一號人物?看来,咱们以前,都小看这位殿下了。”
类似的对话,在敬事房,在御膳房,在浣衣局,在宫里所有太监宫女聚集的地方,不断地上演著。
一开始,大家还只是当个笑话听。
毕竟,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打败了权势熏天的內务府总管,这事听起来,太像说书先生编的故事了。
但是,隨著越来越多的“目击者”和“知情人”出现,这故事,就变得越来越有鼻子有眼。
版本也变得越来越离奇。
有的说,那个叫来宇的小太监,其实是江湖上某个隱世门派的关门弟子,奉了师命,入宫辅佐六皇子。
有的说,他根本不是太监,而是六皇子从外面找来的死士,为了掩人耳目,才假扮成太监。
更有甚者,说他其实是前朝皇室的后裔,身负血海深仇,入宫就是为了顛覆大炎王朝,而六皇子,只是他扶持的傀儡。
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皇城。
来宇这个名字,第一次,真正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
三皇子府。
“砰!”
一个名贵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三皇子赵楷,一张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扭曲,显得有些狰狞。
“废物!一群废物!”
他指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魏忠,破口大骂。
“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太监,就把你们嚇成这个样子!本皇子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魏忠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破了,渗出了鲜血。
“不是奴才无能,实在是……是那个小子,太诡异了!他的武功路数,奴才从来没见过,快得……快得就像鬼一样!奴才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我那四个手下,就全躺下了!”
他到现在,一想起那天下午的场景,还觉得两腿发软。
那种对死亡的恐惧,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鬼?”赵楷气得发笑,“这世上哪来的鬼!依本皇子看,就是你们自己学艺不精,被人打了,还在这给对方脸上贴金!”
“殿下,奴才说的句句属实啊!”魏忠哭喊道,“那小子的功夫,绝对……绝对是宗师之下第一流的水准!甚至……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宗师门槛?”
赵楷脸上的怒气,稍稍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半步宗师?
这怎么可能?
大炎王朝立国三百年来,也从未听说过如此妖孽的天才。
“你確定?”他追问道。
“奴才敢以项上人头担保!”魏忠斩钉截铁地说道,“那种速度,那种身法,那种对力道的精准控制,绝对不是普通的先天高手能做到的!”
赵楷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他那个病秧子六弟,什么时候,从哪里找来了这么一个怪物?
这颗棋子,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一个不受控制的,实力强大的变量,出现在自己的对立面,这让他感到一种强烈的不安。
“殿下,我们现在怎么办?”魏忠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要……再派人去试试他的底?”
“试?拿什么试?”
赵楷冷哼一声。
“连你都败了,再派先天高手去,就是送人头。难道,要本皇子请动供奉出手吗?”
一提到“供奉”二字,魏忠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那可是真正的宗师强者,是他们这些皇子,最后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能轻易动用的。
“不行。”赵楷摇了摇头,“为一个小太监,就动用宗师,太小题大做了。而且,父皇那边,也不好交代。”
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既然武的不行,那就来文的。”
“去,把这个消息,给我散播出去。就说,我那个好六弟,在宫外结交江湖匪类,私藏死士,意图不轨!”
“把水搅浑,把事情闹大!闹到父皇那里去!”
“本皇子倒要看看,面对父皇的雷霆之怒,他一个病秧子,和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太监,要怎么收场!”
“是!奴才遵命!”
魏忠的眼中,也亮起了恶毒的光芒。
打不过你,我还不能告状吗?
在皇宫里,杀人,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方法。
很快,一股比之前更加猛烈的舆论风暴,以三皇子府为中心,向著整个皇城,席捲而去。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来宇,对此,却还一无所知。
他依旧在后山的密室里,安安静静地,当著他的“宅男”。
他不知道,一张针对他和六皇子的大网,已经悄然张开。
而即將到来的皇帝寿宴,就是收网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