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来宇的身影,像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无声息地飘到后院的屋顶上。
他伏下身,与黑暗融为一体,目光如电,射向山壁下的那道黑影。
那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正拿著一把奇形怪状的工具,费力地撬著藤蔓掩盖下的那扇石门。
看他的身法和动作,应该是个后天八重,或者九重的好手。
而且,此人极为警觉。
他每撬几下,就会停下来,侧耳倾听四周的动静。
一阵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黑衣人猛地回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后院。
但来宇早已將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如同一块顽石,静静地趴在屋顶,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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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扫视了半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这才鬆了口气,转过身去,继续跟那扇石门较劲。
“叮……当……”
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来宇眯起了眼睛。
这人是谁?
是三皇子派来的?还是东厂的人?
或者是其他对禁地秘密有所覬覦的势力?
不行,不能让他打开石门。
石门后面,是沉睡的“护龙者”,天知道惊醒他会发生什么事。
而且,也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必须抓住他,问出来歷!
打定主意,来宇不再犹豫。
就在那黑衣人再一次停下动作,侧耳倾听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风雷之声。
他的身体,就像一道在黑暗中掠过的影子,快到了极致。
那黑衣人只觉得身后一阵微风拂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冰冷的手,已经鬼魅般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衣人大惊失色,体內的真气瞬间爆发,反手就是一掌,朝身后拍去。
然而,他拍了个空。
身后空无一人。
人呢?
他心中骇然,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在找我吗?”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地狱,在他的耳边响起。
他猛地回头。
一张被黑布蒙住的脸,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充满了漠然和冰冷,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鬼……”
黑衣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就被一只手掐住了脖子,提了起来。
他一身后天九重的修为,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三岁的孩童,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他想挣扎,却发现全身的真气都被一股阴柔诡异的力量封锁住,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
“说,谁派你来的?”
来宇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现在是先天高手,对付一个后天武者,简直是降维打击。
“我……我不知道……”黑衣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是吗?”
来宇的手指,微微用力。
黑衣人立刻感觉自己的颈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
死亡的恐惧,瞬间笼罩了他。
“我说!我说!”他惊恐地叫道,“是……是道上的朋友,给了我一张图,说这里……这里藏著前朝的宝藏……”
宝藏?
来宇愣了一下。
他鬆开手,將黑衣人扔在地上。
“什么图?拿出来。”
黑衣人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破旧的羊皮纸,颤抖著递了过来。
来宇接过来一看,发现这竟然是自己手上那张残图的另外半边!
两张图合在一起,赫然是一副完整的,指向藏书阁后山的地形图。
“这图,是哪里来的?”来宇追问道。
“是……是一个月前,我在京城最大的黑市『鬼市』里,从一个老头手上买的……他说这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藏宝图……”
黑衣人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来。
他叫“燕子三”,是京城里一个颇有名气的独行大盗,以轻功见长。
他得到这张图后,研究了半天,又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查明这图上所指的地方,竟然是皇宫大內。
他本想放弃,但终究是贪念作祟,仗著自己一身高明的轻功,潜入皇宫,想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宝藏没找到,却碰上了一个煞星。
来宇听完,总算是鬆了口气。
还好,不是宫里的势力斗爭,只是一个误打误撞的蠢贼。
那问题来了。
怎么处理他?
杀人灭口?
来宇看著地上抖成一团的燕子三,心里有些犹豫。
他虽然杀伐果断,但本质上,还是个现代人,让他为了一个秘密,就去杀一个罪不至死的人,他还是有些下不去手。
可是放了他,禁地的秘密就有可能泄露出去。
来宇沉吟了片刻,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他走到燕子三面前,蹲下身。
“想活命吗?”
“想!想!大侠饶命!我再也不敢了!”燕子三磕头如捣蒜。
“好。”
来宇点了点头,突然出手,快如闪电,在燕子三身上连点数下。
燕子三只觉得全身一麻,隨即就失去了知觉。
来宇將他拖进一间空屋,然后从怀里掏出了那套玄铁针。
他要做的,不是杀人,而是……洗脑。
《葵花宝典》中,除了杀人的招式,还有一些控制人心,扰乱神智的诡异手法。
配合他先天境界的真元,足以在不损伤对方性命的情况下,抹去他最近一段时间的记忆。
半个时辰后。
来宇扛著昏迷不醒的燕子三,如同鬼魅一般,在皇宫的屋顶上飞掠。
他避开了所有的巡逻侍卫,悄无声息地潜出了皇宫。
然后,他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八大胡同”。
找了一家最高档的青楼,开了一间上房,把燕子三扔在床上,又在他身上撒了些酒水,製造出一种他在这里花天酒地,纵慾过度导致昏迷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藏书阁。
天衣无缝。
等这个燕子三醒来,他只会记得自己发了一笔横財,然后来青楼瀟洒,至於怎么来的皇宫,见过什么人,他会忘得一乾二净。
来宇回到后院,看著那扇被撬得伤痕累累的石门,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次是运气好,来的是个蠢贼。
下次呢?
这个秘密,终究是纸包不住火。
与其被动地等著別人来发现,不如自己主动去探索。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锈跡斑斑的铜钥匙。
然后,他走到石门前,拨开厚厚的藤蔓,找到了一个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不起眼的钥匙孔。
他深吸一口气,將钥匙,缓缓地插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