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
    维拉队的球队大巴，缓缓开在南安普顿市的公路上。
    刘杨靠在椅子背上，戴著耳机听起了南安普顿的城市介绍。
    “……这座海港城市坐落於英格兰南部，位於泰斯特河与伊钦河的入海口。”
    “从中世纪开始，南安普顿市便成为了英国重要的航运枢纽。”
    “几百年来，启航与停靠的船只成千上万。”
    “但其中最著名的一艘，无疑是1912年4月10號从南安普顿港开启首航的豪华游轮——铁达尼號。”
    “呼嚕嚕……”
    身旁睡著了的格拉利什身子慢慢歪倒，脸贴在了车窗上。
    这两轮球队战绩好转，他又可以没啥包袱地去夜店了。
    在他俩后排，特拉奥雷戴著耳机听著歌，心情愉悦地摇头晃脑。
    这仅仅是他第二次入选大名单，开心得像个浑身腱子肉的孩子。
    刘杨拿起手机点开了南安普顿的球员名单。
    “好多老熟人啊……”
    ……
    赛前的记者发布会，加尔德被整得有点急眼了。
    记者们一个接一个套话，连环挖坑。
    害得他不小心把刘杨这场不会首发的消息透露了出来。
    “加尔德先生，刘杨最近两场的表现这么出色，为什么还是不让他首发呢？”
    “加尔德先生，您是不是不愿拿下现有的主力？”
    “加尔德先生，更衣室是不是还存在危机感。”
    加尔德擦了把额头，握紧了眼前的麦克风。
    “刘是一名出色的年轻球员，但我们每个人都很出色……”
    “可是刘杨本赛季已经打进了全队五分之一的联赛进球，而他一共才出场了二十多分钟。”
    这位记者尖锐的话语引起了现场的的鬨笑声。
    只有加尔德一副嘴里含了癩蛤蟆的表情。
    发布会现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另一头，南安普顿的发布会。
    科曼语气平静。
    “我对球队的表现很满意。”
    “面对强队的出色表现？我不认为那是爆冷，我们的阵容非常强大，面对任何对手都能拿出良好的表现。”
    上个赛季，他接手南安普顿，率队拿下了英超第七的成绩。
    休赛期，球队的主力中场——施奈德林，被曼联三千五百万欧元挖走。
    主力右后卫——克莱因，一千八百万欧元卖给了利物浦。
    科曼大手一挥，仅仅花了七百万欧元就拿下了23岁的葡萄牙体育右后卫——塞德里克·苏亚雷斯！
    另一个七百万欧元从切尔西挖来23岁的西班牙后腰——罗梅乌！
    又花了一千五百万欧元从费耶诺德签下了24岁的荷兰中场——克拉西！
    以及砸下一千五百万欧元，从凯尔特人买下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中后卫——维吉尔·范戴克！
    精打细算，刚好用完了卖人的五千多万。
    在度过了开局四轮不胜的磨合期后，南安普顿一路高歌猛进，排名比上赛季不降反增。
    其中不乏3-1力克切尔西、2-2逼平榜首莱斯特城、在安菲尔德1-1绝平利物浦的经典比赛。
    四名年轻的新援都成为了球队的主力和重要轮换。
    英国媒体对科曼极尽溢美之词，夸讚他对年轻球员的培养和调教很有一手。
    “刘杨？这两场他的录像我也研究了，他是一名出色的年轻人。”
    “不过，仅仅是两场比赛，足球运动员的职业生涯很长，他还需要继续努力。”
    “加尔德教练让他做替补？”
    “这是个好事啊。”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一个年轻的天才，初登赛场就大杀四方，然后所有的球队开始研究了解他，最后，他就魔力不再，从你们口中的天才变成一个平庸的球员。”
    “换成是我，也会这样做，让年轻人慢慢適应，同时不会让他因为一时的爆发太过膨胀。”
    记者们频频点头。
    南安普顿队里的年轻人，不止夏天引进的这几位。
    还有23岁的塞內加尔边锋——马內。
    俱乐部青训培养的21岁中场——沃德·普劳斯。
    ……
    刘杨没能进入首发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网际网路。
    -【什么意思？两场进三球还不能首发？维拉这群人真有刘杨强吗？】
    -【我看这加尔德离被炒也不远了，有好用的人都不用！】
    -【呵呵，你们懂球吗？刘杨只能靠替补上来身体优势欺负一下纽卡斯尔这种保级队，或者像阿森纳这样的软蛋中场！】
    -【南安普顿的中场，万亚马、克拉西和罗梅乌哪个不是硬茬子？敢首发直接让你隱身！】
    -【你们都不懂，刘杨这两场踢得太好了，所以主教练要把他放板凳压压风头，等冬季转会窗结束了再首发，不然阿森纳把他买回去了，维拉这赛季就铁定要降级了。】
    -【那又不得不提阿尔姆施塔特这个喜欢贪小便宜的蠢货了。】
    -【说了多少次了，阿森纳冬窗根本出不起两千万，温格老头要是那刘杨买回去，我直播吃五十斤翔！】
    -【这不是翔哥吗？上轮阿森纳没贏，你欠的那么多什么时候吃？】
    “阿嚏！”
    无辜被cue到的阿尔姆施塔特，在酒店房间里打了个大喷嚏。
    他也看到了加尔德没让刘杨首发的新闻。
    心里不太认同。
    阿尔姆施塔特拿起了手机，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电话。
    管理层可以干涉引援，但对主教练的排兵布阵进行施压，可就不太合適了。
    ……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
    12月20日，圣玛丽球场。
    赛前的踩场环节，南安普顿队伍里的一个小黑，主动过来和刘杨打招呼。
    “你好，刘！”
    儘管马內已经在英格兰踢了一年多，他的英语仍然不太標准。
    “我知道……你是华国血统！”
    见刘杨点头表示肯定，马內咧开嘴，笑出了八颗大白牙。
    “华国人……是朋友。”
    多年以前，十几岁的马內背井离乡，加入了法甲球队梅斯的青训营。
    当时的青年队队长，就是一名华国人。
    而彼时的马內还是个无人问津的非洲穷小子。
    当一位华国记者前来採访队长时，马內用蹩脚的法语恳求记者能不能给自己拍张照片，寄给远在家乡的母亲。
    拍完之后，穷困惯了的他还一再询问“这是免费的吗？”
    从此以后，队长便对他多加照顾。
    转眼多年过去，马內已经登陆英超，成为炙手可热的明星。
    据说包括利物浦在內的一眾豪门，都对他很有兴趣。
    而队长在回国比赛时遭遇恶犯导致韧带撕裂，后续又遭遇一系列伤病，一路走低。
    ……
    华国的转播平台。
    两支没什么人气的球队相遇，平台只安排了一名没什么经验的年轻解说员。
    “好的，比赛即將开始，让我们来看看双方的首发阵容。”
    “先看主队南安普顿这边，排出了主教练科曼最喜欢的433阵型！”
    “门將：弗雷泽·福斯特！”
    “后卫：伯特兰、范戴克、丰特、塞德里克！”
    “中场：万亚马、克拉西、沃德·普劳斯！”
    “前锋：马內、佩莱、塔迪奇！”
    “再来看看客队阿斯顿维拉的首发。”
    “门將：古赞！”
    “后卫：巴库纳、莱斯科特、奥科雷、赫顿！”
    “中场：盖伊、卡洛斯·桑切斯和韦勒图！”
    “前锋：格拉利什、乔丹·阿尤和加斯特德！”
    “此前发挥亮眼的华裔小將刘杨，这场仍然是在替补席上待命。”
    ……
    盗版平台的直播间。
    “兄弟们，今天信號不好，只能用国內的源了，国外的源容易卡。”
    穿著盗版维拉球衣的小主播又一次直播起了维拉的比赛。
    弹幕似乎很不买帐。
    -【这个解说员怎么有气无力的？讲话一点激情都没有！】
    -【詹俊呢？张路呢？就不能来个好点的解说吗？】
    -【管他谁解说呢，这把都在推主队南安普顿贏，我就要买平，前面三把买刘杨兄弟的平，三连红！】
    “哎呀，我知道兄弟们想看好解说，但是人家有名气的解说都去解说那些豪门去了，这两个小球队要不是因为刘杨兄弟，谁会关注啊？”
    “实在不行，哥们把直播源的声音关小点，自己当把解说。”
    眼见弹幕质疑声嘲笑声一片，小主播有点恼了。
    “別小看人啊，刘杨兄弟带哥们收米了，哥们可是查了不少资料的！”
    ……
    伴隨著主裁判的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加斯特德一个逆足开球，回传到了维拉后场。
    双方阵型迅速拉开。
    “好，维拉队中场拿球，要在后场控一下吗？”
    “但是南安普顿队的逼抢很凶。”
    “哦呦，这个踢后腰的老黑都衝到前锋线上来抢球了！”
    “嘿嘿，主播要展示复习成果了。”
    “这个老黑就是法国后腰万亚马，这赛季场均抢断3.3个，目前排在英超前三！”
    “典型的黑又硬兽腰，一米八九，又高又壮，跑得还不慢，体能也非常好！”
    -【不是哥们，你真会解说啊？】
    -【六六六，主播还真下功夫了。】
    -【难怪主教练要让刘杨兄弟坐板凳，这个老黑太猛了，比阿森纳的软蛋中场硬多了！刘杨兄弟碰到这种，会踢得很难受。】
    看到弹幕中夸讚自己的文字，小主播的声音也不由地带了些得意。
    “维拉队后场开大脚，找前场高点加斯特德……点给了格拉利什……”
    “哎呀，格拉利什的球丟了！”
    “断球的是克拉西，別看他身高不到一米七，但是身材特別敦实，典型的小钢炮！”
    “轻轻扛了一下，就把格拉利什的球断掉了！”
    “传给前场的马內，再给塔迪奇，塞中路的佩莱！”
    “哎呀，佩莱自己摔倒了，没接到球！”
    “没办法，佩莱这哥们长得又高又帅，女朋友长得也贼漂亮！”
    “所以说有时候腿软，也很正常！”
    小主播再次扫了一眼弹幕，没有人在夸他解说专业了。
    清一色的全都是“求佩莱老婆照片”。
    ……
    比赛持续了三十多分钟，两边踢得平分秋色。
    “不对劲啊兄弟们，这南安普顿怎么跟阿斯顿维拉踢得五五开呢？”
    “明明一个是上半区的队伍，另一个是垫底队！”
    “而且这还是南安普顿自己主场呢！”
    “南安普顿的防线其实很稳，范戴克和丰特的中卫组合几乎不会犯任何错误……”
    “但是进攻端，他们对维拉这条漏洞百出的防线也没有办法。”
    小主播和直播间的观眾们都一头雾水。
    指挥区。
    圣徒主帅科曼，面沉如水。
    作为克鲁伊夫的弟子，他十分信奉恩师的一句话：“必须確保对面拿球最烂的球员多拿球，这样你们才能更容易拿到球权！”
    这句话放在现在的战术体系下，意思就是“压迫对手最弱一环，从而逼迫对手出现破绽。”
    踢著踢著，科曼发现，对面的阿斯顿维拉好像根本没有最弱一环。
    因为全队都很烂。
    当你浑身上下都是弱点的时候，你就没有弱点了。
    反倒是南安普顿，被维拉带进了混乱的节奏之中。
    然后维拉凭著丰富的乱战经验，和实力更强的圣徒硬是打得不相上下。
    ……
    “好，现在南安普顿获得一个界外球机会！”
    “发边线球的是伯特兰……哎？科曼凑过去跟伯特兰说了些什么？”
    伯特兰一边听著自家主教练的指示频频点头，一边拋出了界外球。
    很快，南安普顿的节奏放慢了下来。
    两名后腰不再抢得那么靠上，有机会也不再那么急著传中到禁区里。
    只是在观眾们看来，两支球队不仅显得更五五开了，甚至场面也变得更加催眠了。
    维拉队倒也没有特別急於进攻。
    对於他们来说，能在圣玛丽球场拿下一场平局，也是可以接受的。
    只不过，比赛过了第40分钟，南安普顿突然开始加快了节奏。
    两名中场——沃德·普劳斯和万亚马，同时压过半场！
    “哇，突然抢得凶起来了！”
    “南安普顿要发力了吗？”
    “维拉的后场，出球能力很差！”
    啪！
    中后卫莱斯科特，大脚把球开向了前场。
    “开大脚找加斯特德！”
    “范戴克！他的防空能力相当优秀！”
    “范戴克把球停到了自己脚下，长传吊到了左边路！”
    “哇！他这脚后场出球相当精准！”
    “马內！过掉一个內切！”
    “还能二段加速！”
    “再过一个！”
    “哎！被放倒了！”
    “嗶！”
    主裁判吹停了比赛，向无奈摊手的盖伊出示了一张黄牌。
    然后在弧顶前两步的距离，划了一条线。
    “这个任意球位置很好啊！”
    “靠近中路，左右脚都能打门！”
    “兄弟们我查过了，这个塔迪奇是有一脚定位球的……哎？他把任意球让出去了？”
    身穿圣徒16號的年轻中场——沃德·普劳斯，深深吸了一口气。
    “助跑，打门！”
    “球进了！”
    “我去，好漂亮的弧线！”
    “上半场眼看就要结束了！南安普顿在主场打破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