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咱们的战术会议就此结束。”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各位对冬窗签回刘杨的看法如何？”
    温格此话一出，剩下几个核心教练团队也沉默了。
    他们当然看得出老大眼里那要溢出来的欣赏。
    但是……
    最近十年，阿森纳的財政状况愈发捉襟见肘。
    当阿布打响了英超金元足球时代的第一枪，温格却依然保持著骨子里的浪漫主义。
    教授最早的构想是贷款建大球场用来提高比赛日收入，还贷期间通过海布里公寓的地產项目回血，同时依靠阿森纳发达的球探体系和他本人的影响力挖掘培养天才小妖，最终实现自给自足。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
    海布里公寓建设到一半正好遇上了次贷危机，房子建不起来卖不出去，直接导致资金断链。
    阿森纳不得不通过卖人来还贷，卖掉的都是核心骨干，导致球队实力一步步从爭冠滑落到保四。
    从2004年开始，阿森纳每年都要偿还至少4000万欧元的债务。
    而当阿森纳放开了外部投资的竞爭之后，也一度造成了管理上的混乱。
    最大股东——克伦克家族和第二大股东——被球迷们成为“乌胖”的乌斯马诺夫，竞爭不断。
    这种情况造成的后果，就是双方都不愿意在分出胜负之前投入大量资金。
    要是没有竞爭过对方，现在的投入约等於打了水漂。
    要是竞標成功，那现在的投入也会使股价上升，导致完成收购时要花更多的钱。
    只有其中一方完成百分之百控股时，才会放心大胆地对阿森纳投资建设。
    2004年到2014年的十年间，曼城和切尔西的转会净支出达到了六亿欧元，曼联也超过了三亿欧元。
    就连被认为抠门的利物浦，净支出也有两亿多欧元。
    阿森纳——1416万欧元。
    主打一个买多少就要卖多少。
    ……
    助教博尔德第一个做出了发言。
    “头儿，咱们的转会资金，並不支持……”
    “卡索拉报销之后，咱们已经基本敲定了埃尔內尼的转会，又计划提前召回了格纳布里。”
    “高层表示冬窗他们不会进一步投入了。”
    温格无奈地点点头。
    这几年，他在阿森纳管理方面的话语权，一削再削。
    他最开始对接受外来投资是持反对意见的。
    因此无论是克伦克家族还是乌胖，都不太待见他。
    “继续保持观察，如果这孩子一直保持亮眼表现，管理层或许会鬆口。”
    “哪怕预支夏窗的转会资金也好……”
    ……
    另一边，阿斯顿维拉的办公室里。
    加尔德也在和教练团队看录像。
    同时还在战术板上比比划划。
    他们在想办法让刘杨逐渐融入首发，看看能否延续表现。
    再为他安排一些战术。
    毕竟，首发和替补是两码事。
    替补登场面对的是已经被大幅消耗的对手。
    一些身体素质出色的球员，哪怕和首发配合比较陌生，但可以以逸待劳强行单干。
    但首发球员，大部分都是满血对满血。
    当没有了体能的优势，孤立於球队体系之外的球员会更容易被限制。
    强如克罗埃西亚的顶级中场——莫德里奇，在转会皇马的第一年也被球迷吐槽为“最大水货”。
    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夏窗与热刺的转会闹剧，扯皮得太久了，导致他错过了夏季合练和季前赛。
    花了大半个赛季才適应了皇马的踢法。
    隨后就成了皇马中场不可或缺的一环。
    当然，也有一些天才，真的能隨时爆发出单枪匹马乾掉所有对手的能力。
    另一些天才，稍微適应一下就能完美融入新的体系，和新的队友养成默契。
    还有一些天才中的天才，两者兼而有之。
    至於要成为战术核心，难度就更大了。
    需要其他人来適应他的节奏。
    同时也会遭到对手最彻底的研究和最强力的针对性防守。
    ……
    在战术板前比划了半天，加尔德和教练团队们有了三种大致方案。
    第一种就是按球队常规的4231阵型，把刘杨直接安在中间的前腰位置。
    这个战术唯一的缺点在於，要启用两名防守型中场。
    表现出色的盖伊肯定占据一个首发位置。
    这意味著夏窗一千多万欧元引进的法国中场——韦勒图，必须要做更多的防守任务。
    但他至今似乎都没能適应英超的对抗强度，防守本来也不是他的强项。
    他更擅长的是长传和后插上。
    问题来了，这种特点在豪门可以给他一些优待，但是对於维拉这种志在保级的球队，一般都会採取防守优先的战术。
    不然凭球队有限的整体实力，碰到强一点的队伍，防线会直接被打穿。
    可俱乐部花了一大笔钱和队內高薪搞来韦勒图，可不是让他来坐板凳的。
    太奢侈了。
    第二种战术，把刘杨推上锋线，他的门前嗅觉相当可以，而不错的脚下技术可以让他时不时回撤，像本泽马、伊布式的全能中锋方向培养。
    不用频繁地持球推进，也能减少消耗。
    问题在於，球队已经有了首发中锋加斯特德，而另一名中锋——阿邦拉霍，同时也是球队的队长，也即將伤愈復出。
    这还没算上踢右路的乔丹·阿尤，他本身也是中锋。
    球队在中锋位置上根本不缺人。
    第三种战术，阵型变成433，刘杨的位置靠后一点，和韦勒图、盖伊搭档。
    这样可以最大化刘杨的推进能力和后插上能力。
    但两名中前卫必须承担更多的防守任务。
    韦勒图好歹还是有些防守的，但刘杨的防守能做到什么程度呢？
    最重要的是，攻防一把抓，他能顶得住这样的消耗吗？
    如果两名中前卫没法完成自身的防守任务，那么身为单后腰的盖伊就更顶不住了。
    球队的防守会直接崩盘。
    至於某位教练组成员的一些奇思妙想……
    “你在开玩笑吗？让刘去打边锋？”
    加尔德一副气笑了的表情。
    “这孩子上次踢边锋还是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没长个子！”
    “此后一直踢中路的位置！”
    “百分之七十的时间是前腰，百分之三十的时间踢中锋！”
    “1米96，一百多公斤！”
    “你见过块头这么大的边锋吗？”
    ……
    《两场三球，华裔小將引爆维拉公园球场！》
    《再次绝平！刘杨能成为令人失望的维拉本赛季的救世主吗？》
    《阿森纳坐不住了！曝冬窗將激活回购条款！》
    《闢谣！阿森纳接近冬窗签下巴塞尔中场埃尔內尼，没有预算签下刘杨！》
    阿斯顿维拉球迷终於开始正视这个冉冉升起的神奇小子。
    【我的妈呀，一个人打爆阿森纳整个中后场！】
    【第一场打纽卡上场就进球，我还以为是蒙的，第二场出场时间多了，才发现这小子这么强！】
    【管理层休赛期乾的为数不多的人事，阿尔姆施塔特享受一周免喷权！】
    【免喷啥？这个废物为了省钱，答应了给阿森纳的回购条款！】
    【放心吧，阿森纳冬窗根本不会出两千万欧元，他们比我奶奶还要抠！】
    一提到阿森纳，评论区的枪手球迷们又开始了破防。
    【最后时刻连丟两球？】
    【温格真是该退休了，阿森纳现在连垫底的阿斯顿维拉都打不贏！】
    【太可笑了，我们自己的孩子被放走，然后让我们丟了分！】
    【两百万欧元卖出去，过不到一年再花两千万买回来？】
    【今年各大豪门集体掉链子，温格再拿不到冠军就滚回法国养老去吧！】
    英国的本土枪迷们，大部分並不了解也不关心什么经济、財政、股权、球队管理、定位升级。
    他们只知道这几年，球队年年卖掉顶级球星，买一些边角料或者乾脆刮彩票。
    並且已经好多年没有拿过英超冠军了。
    ……
    12月14日，下午五点。
    助理教练吹响了训练结束的哨音。
    刘杨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汗，隨后便赶紧裹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今天是他第一次被和主力球员们分到了一组。
    “我说什么来著，老兄，你肯定要进首发了！”
    身旁的格拉利什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走，今晚哥们带你去夜店嗨一下！”
    看到刘杨的表情，格拉利什又笑了：“哎呀，我还不了解你吗？还是老样子，顺路带你一程！”
    刘杨这才放心地上了格拉利什那辆新买的阿斯顿马丁的副驾。
    “我说，杰克，这车也太挤了……”
    “忍忍吧刘，下次再开我那辆路虎出来……”
    刘杨也不是什么白嫖怪，他可不是平白无故就蹭上格拉利什的车的。
    上次格拉利什在凌晨喝得烂醉，还是他给连扶带背给送回去的。
    格拉利什感激不尽：刘杨的背太宽了，把他挡得严严实实，因此没被小报记者发现他的身份！
    ……
    两人非常有边界感地坐在同一辆跑车上。
    格拉利什放著动感的车载音乐，一边开车一边摇头晃脑。
    刘杨靠在椅背上，回顾著今天的训练內容。
    前半段他踢得是前腰位置，替换的是之前一直打主力的韦勒图。
    后半段加斯特德被换掉，教练直接让他做的是中锋的活。
    话说回来，之前抽到的桑切斯模块，確实提升不小。
    不光是头球攻门，还有头球摆渡、客串中锋时的头球回作，都更加游刃有余，精准度也大有提升。
    可惜的是，维拉这群球员，只有格拉利什的传中比较靠谱。
    韦勒图的脚法也不错，但他在对面的替补阵容。
    ……
    第二天的训练课，刘杨发现自己的角色又有变化。
    前一天不在主力小组的韦勒图，闷闷不乐。
    但今天又被提了回来。
    刘杨的位置比前一天更加靠后，没有什么头球的机会。
    加尔德让他承担起了推进的职责，还有更多的防守任务。
    不过今天锋线上和他同在左路的是乔丹·阿尤。
    这个压迫积极又有身体的前锋帮他缓解了不少防守压力。
    至於原来踢左边锋的格拉利什，由於在夜店嗨得太晚，训练迟到了。
    被教练组罚去跑圈了。
    ……
    连续几天的训练，刘杨的位置都在摇摆。
    他觉得这可不像是什么即將首发的先兆。
    反倒是更像教练组在寻找自己的最佳使用方法。
    果不其然，12月19日，客场挑战南安普顿前的最后一节训练课上，加尔德公布了首发十一人名单。
    没有刘杨的名字。
    “嘿，这不公平，哥们！”
    训练课结束后，跟刘杨、格拉利什一起走向球队大巴的特拉奥雷有些愤愤不平。
    “你两场比赛进了三个球，跟主力一起合练了好几天，结果还是跟我一起坐板凳！”
    “你又没有去夜店通宵导致第二天训练迟到！哦，对不起，杰克……”
    刘杨有些哭笑不得，这哥们確实脑子有点轴，当著格拉利什的面就大大嘞嘞地把这话说出来了。
    格拉利什倒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他和特拉奥雷一样觉得刘杨应该进首发。
    刘杨倒没觉得有什么。
    阿斯顿维拉哪怕两轮不败，也依然排在垫底的位置。
    而南安普顿这赛季表现非常强势，目前排在积分榜的第6名。
    面对这样的对手，还是客场作战，保级队的主教练想以防守为主也是可以理解的。
    另外，不同於阿森纳。
    这赛季南安普顿的中后场，硬度这一块很有保障。
    ……
    南安普顿。
    带完了一天的训练，南安普顿的主教练—罗纳德·科曼，坐在电脑屏幕前，带著教练团队做最后的赛前分析。
    球员时代的他，表现非常猛。
    作为一名后卫，职业生涯总共打进了193个进球。
    在埃因霍温，他在三个赛季內94场比赛打进51球，帮助球队拿下了队史第一座欧冠奖盃。
    在巴塞隆纳，他在欧冠决赛轰入一粒任意球世界波，又帮巴萨拿下队史第一座欧冠奖盃。
    ……
    “下场比赛，我们一定要限制好那个叫格拉利什的年轻人。”
    “至於那个刘……”
    科曼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