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赵阔与李玉芝暗中传音的时候,青鸞教这边的弟子们也议论起了青鸞圣母的事儿。话题尽数围绕青鸞圣母展开,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忌惮。苏姓女子眉头越皱越紧,终於沉声喝止:“休要胡说!那妖凰怎会在此地?”
她狠狠瞪了方才开口的弟子一眼,语气篤定地辩解:“截教早已明確表態,会给太一门几分薄面,绝不会掺和黑风山封神这档烂摊子。柳州周边的妖仙本就不在少数,柳家堡的事,不是她所为。”
“恐怕未必。”陈姓男子神色肃然地摇了摇头,“那些妖仙虽嘴上应承不帮青莲娘娘护法,但前几日那混沌天兆动静极大,连远在山门的太一门都看得一清二楚,周边的妖仙岂能真的按捺得住?”
话锋一转,他又笑了起来:“不过来了也无妨。这些妖仙数量虽眾,却多是地仙野神之流,在天庭並无正经神位,师祖出手无需有所顾忌。如今谷外的仙阵定然已经布妥,正好將他们都清理乾净,还这柳州一片朗朗乾坤。”
“恩...”苏姓女子缓缓点头,神色越发凝重,眉宇间藏著化不开的心事。
两人敘完旧,陈姓男子才慢悠悠地將目光投向下方,落在正与李玉芝窃窃私语的赵阔身上。看清赵阔的模样,他脸上当即露出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冷哼道:“我当是谁敢与黑风山的妖物廝混,原来是赵师弟。那便不足为奇了。”
赵阔心头一紧,暗自叫苦:『瞧他们这意思,怕是不会让青鸞小太奶跟著队伍了,我这雷符,能不能对付得了他们中一人都不好说,如今对方人多势眾...若不想个办法脱身,这群人怕是真要把李玉芝这尊霉神给招惹出来了。』
就当赵阔发愁时,苏姓女子突然开口了。
“陈师兄误会了,那不是黑风山的妖孽,是我教中人。”苏姓宫装女子瞪了一眼李玉芝,语气严厉的说道:“玉芝,还不把你身上的妖衣脱了!浑身妖气繚绕,害得你陈师叔都把你当成了黑风山的妖怪。”
“妖衣?”陈师兄愕然的看了看李玉芝身上的衣服,隨后恍然的露出了几分尷尬之色:“原来是阐教的弟子,真是闹出了个乌龙。”
这话一出,在场眾人皆是一愣。眾多青鸞阐教面面相覷,只当是师叔另有安排,便都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多言。而眾多太一门弟子则是恍然大悟,指著李玉芝身上的那件羽毛衣,悄悄议论了起来。
赵阔与李玉芝两人悄悄的对视了一眼,脸色十分的微妙。
[“师妹,来的八成是那个真货了...不过这也倒好,她能护著你。“]赵阔传音道。
[“好个屁呀!”]李玉芝脸色难看的传音道:[“师兄你有所不知,我们两个一直在爭那教主之位。而我是青鸞大太奶,她是青鸞小姑奶。所以我一直压在她的头上,关係可没那么好。她现在不杀我,只是因为我知道青鸞截教遗失的传承罢了。”]
[“你竟然还知晓这青鸞截教遗失的传承?”]
[“不知道,是我编的人设。]
赵阔听的是眼前发黑。
[『师兄呦,咱们两个完蛋了。稍后等这老母鸡玩腻了,定是要把这些人都烧成灰,然后將你我二人掳走了——短时间內不会杀我,但她天劫马上也要到了,定然会迫不及待的將你这炉鼎正法的。”]
刚听到这话时,赵阔还满脸的黑人问號,但隨后就明白过来了——这『赵师兄』可是仙人转世。青鸞圣母对太一门如此了解,必定久闻大名,怎会用正常的手段杀他了?
可惜,赵阔不是赵师兄,做一次炉鼎,就露馅了。
“你在那磨磨蹭蹭做什么?”苏姓女子又瞪了李玉芝一眼:“还不赶紧过来!”
李玉芝听完后,便撇了撇嘴,身形一晃,竟像变戏法似的换了一身服饰,不再是之前的羽毛衣的装扮。做完这一切,她便径直飞向苏姓女子身旁。
赵阔见状,也硬著头皮纵身一跃,跳到了陈姓男子身后,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本以为陈姓男子会客套几句,谁知对方的目光却死死黏在李玉芝身上,压根没理会他。再一瞧,不光是陈姓男子,在场所有人都神色古怪地盯著李玉芝,眼神里满是惊疑。
“咳,苏师妹。”陈姓男子终於收回目光,迟疑著问道,“这李师侄脖子下面怎么长了这么多鸟毛?”
赵阔微微一愣,急忙看向了李玉芝的脖子——这高领的妖衣换下去后,锁骨就漏出来了,上面全是鸟毛。
顿时间,赵阔只感眼前发黑,脚下一个踉蹌,差点从房顶上摔下去。
“是啊,好师侄...”苏姓女子也被气得脸色发青,她强压著怒火,看向了在一旁撇著嘴,满脸滚刀肉的李玉芝,皮笑肉不笑的说道:“你脖子上为什么会有鸟毛?”
“我才刚刚筑基,你对我的要求也太多了吧。”李玉芝翻著白眼说道:“平时你有不愿教我,我有如何懂得这化...”
——“玉芝的確不懂得如何化解此妖咒...不过,就算苏师姐教了她,她恐怕也化解不了这黑风老祖给她的下的妖咒。”
赵阔用下巴点了点远方,语速飞快的说道:“苏师姐、陈师兄,別说我不提醒你们,李青莲刚与我们二人分开,她身上带著仙丹,正四处寻觅落脚之地。她此前被心魔重创,如今只剩筑基期的实力,定然要找个安全地方服用仙丹恢復——她一共就那么几枚仙丹,也不知道她一会吃掉多少。”
眾人一听,神色猛然一变。那还顾得上追问那黑风老祖为何要给李玉芝下妖咒。
苏姓女子目光灼灼的看著赵阔,问道:“此言当真?”
“你们不就是来这儿找她的吗?”赵阔不答反问:“她刚刚在不在这儿,还用问我?”
“她在哪里,我自然算不到。”苏姓女子的神色不太自然:“我只是碰巧路过。”
“我是收到了冯师妹的传讯后,才赶来的。”陈师兄的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
赵阔说的明明是一句正常的话,可这两人却都解释起了自己为何会跑到这儿来。
陈师兄转移了话题,盯著赵阔追问道:“所以,你与冯师妹等六人带著六玄门弟子们贸然入谷,便是为了趁机抢夺仙丹?却在此地与她相遇,还发生了衝突?”
“我与她並未发生衝突。”赵阔摇了摇头,指了指脚下的破庙,“我赶来时,这里只有她、冯师姐与李玉芝三人,屋內还放著青莲鼎等诸多宝物...半个时辰前,她刚刚炼成了仙丹,我们还与那仙丹童子斗了一番,隨后她便带著冯师姐走了。”
陈姓男子当即挥了挥手,命弟子们入庙查看。他自己则与苏姓女子一同闭目凝神,用神识探查破庙內外。
片刻后,入庙的弟子出来稟报,证实了赵阔的说法。陈、苏二人也察觉到了屋內残留的浓郁仙丹气息,神色接连变幻了数次。紧接著,陈姓男子掐指推演片刻,脸色又是一变,似乎是算出了些什么。
陈师兄深深看了赵阔一眼,隨后竟不再理会苏姓女子,直接带著太一门的弟子,朝著赵阔方才所指的方向追去。
看到这一幕,赵阔不由在心中痛骂陈师兄。他本以为陈师兄会带上自己,把李玉芝留给苏姓女子——这样一来,小师妹无论怎么闹,她这颗炸弹都炸不到赵阔了。
可谁知这陈师兄竟然没有带上赵阔,把赵阔和李玉芝这颗炸弹都留给了苏姓女子。
“看来我那好妹妹,当真是受了重伤。”苏姓女子似笑非笑地看向赵阔,语气带著几分玩味,“小子,你倒是会祸水东引。就不怕你那好师姐,应付不了这些人?”
苏姓女子今日的表现本就怪异,此刻这番话更是透著几分不对劲。周围剩余的青鸞教弟子脸色不由都出现了一些变化。
“我的確是给她添了麻烦,真的是又欠了她一次。”赵阔深深的嘆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