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向了丹药瓶,赵阔发现升龙丹已经一枚都不剩了。
这足以將人提升到金丹后期的魔丹、邪丹竟是被画剑中蕴藏的那道阳雷符尽数吸空,元婴之下恐怕无法书画此符!
正当赵阔犹豫著是否要拿出那枚真真正正的仙丹时,突然发现自己识海內的画剑已经不再抽取灵力了。
此时,这画剑已完全变了模样,它的形態不光完全变成了雷电的样子,外表也四四方方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柄由雷电所凝聚的怪异方剑...又或者一块如利剑一样散发著雷光的朝笏。
仔细一看,剑上还转著淡淡的如铭文一样的锻纹,正是那天道篆书。
內视著这柄怪剑,赵阔心中又喜又忧。
喜的是,他画出来了一张真真正正的玄符。
忧的是,他的画剑已经变成一张符了。
『画剑的铭文与符籙的铭文好像融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现在这柄画剑恐怕已经成了符籙一样的消耗品了。』
赵阔隱隱想起了內门弟子讲经时提到过的『符宝』,这种符宝是高阶修士们以牺牲自己法宝部分威力为代价,炼製而成的符籙。使用时威力恐怖无比,但代价却是炼製之后,法宝会受到永久性的损伤。而且符宝能使用的次数也非常有限。
其中有一种名为『剑符』的符宝威力最为恐怖,蕴含著炼製此符的大剑修的剑意。
赵阔的画剑现在就与剑符非常的像,只不过,赵阔不知道这玩意上面有的是剑意还是『天意(天雷)』。而且它好像与符籙一样只能用一次。用了之后,画剑八成就如符籙一样『燃尽』了。
若不是赵阔只要有天地气运,就能重新把画剑给画出来,他非得心疼死不可。
『暂时是用不了画剑了...我现在算是有了一个大招了,但平a的手段却没了,唉。』
他转念一想,又稍稍安心:『好在王爭师弟『送』了我几张符籙,如今我境界提升,催动这些符籙的威力也能大增。应急应该是够了。』
『以后若再有天地气运,可得多画一柄剑。一柄剑用来平a,一柄用来做符或者备用。』
『不过话说回来,我如今已是筑基期的大修士,除了画剑和符籙,竟没有其他拿得出手的对敌手段...日后有空,真得多学些术法才行。』
想到自己此刻的境界,赵阔心中更是百感交集,又是狂喜不已,又是哀愁苦恼。
喜的是,这一晚他就像是被仙人扶顶赐道了一样,竟真的攀升到了曾让他遥望不可及的筑基期,成为了一名『大修士』...恩,不管怎样,放在这六玄宗內,绝对称得上一句大师兄了。而放眼各个门派,二十出头的筑基期也称得上一句『小天骄』了。
赵阔的实力得到了增强,也更加符合赵师兄的人设了。这值得喜。
但他现在却有点愁。愁的是,那真正的赵师兄,恢復到筑基期恐怕只需要一枚升龙丹便足够了。可他却足足用了整整七枚...如此巨大的差距,一会该如何向冯师姐和小师妹解释?
满腹思绪翻腾间,赵阔缓缓睁开了双眼。
或许是境界提升的缘故,又或许是在画境中对道法有了新的领悟,他只是隨意扫了一眼屋內,便莫名地確定屋內只有他一个人。
他试探性地展开神识,原本只能堪堪探出几米的神识,此刻竟如潮水般蔓延开来,轻轻鬆鬆便將方圆数百米內的景象探得一清二楚。
用神识扫过不远处的破庙,赵阔脸上露出了止不住的喜色——冯师姐与小师妹都在破庙之中。小师妹正蜷缩在角落里呼呼大睡,而冯师姐则独自站在庙门口,望著天边的夜色出神。
从这个情况来看,赵阔在小师妹这边的关卡应该是安稳的度过去了——看来,以小师妹的脑迴路,只要自己露出的马脚不是那么太大,师妹便会强行自我催眠视而不见的。
至於冯师姐...赵阔的直觉告诉他,冯师姐好像是看出来什么了。
赵阔心中不由生出了一阵慌乱,但转而想起画境中师姐发现自己是假货后的那种態度后,赵阔心中却又稍稍的安定了一些。
他沉思片刻,抬手將屋內的笔墨纸砚、《青莲娘娘》等等东西等候收拾妥当放入储物袋,隨后便起身走出了这间临时居住的屋子。
门外庭院中的大雨已经渐渐停歇,厚重的乌云开始散去,露出了云层后璀璨的星瀚。只是山谷中的风声依旧呜咽,像是有人在暗处低声啜泣,带著几分说不出的淒凉。
赵阔踩著湿漉漉的青石板路,穿过庭院,迈入破庙的后门,穿过了呼呼大睡的小师妹与装睡的王师姐,径直走到了破庙门口冯师姐的身旁。
冯师姐身上原本的狼皮裘衣已经脱了,换上了一席黑衣,上面隱隱有一些莲花的刺绣,但那刺绣也是黑色的。
她这样清雅的面容穿上黑衣实在有些违和。
“恭喜师弟成功筑基。”冯师姐率先开口,语气十分的客气。她望著天上渐渐显露的星辰,轻声说道:“你我在此相识,也算是有缘。我本想多与你聊一聊,想一想,还是算了。”
赵阔心中一沉,半天没有搭话。片刻后,他才带著几分疑惑问道:“师姐...还愿叫我一声师弟?”
“不叫师弟,该叫什么呢?”冯师姐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眼神耐人寻味,看得赵阔有些摸不著头脑,“虽然你我所修之道有所不同,但怎么论却都算同门,这声师弟还是应该叫的。”
赵阔听不懂冯师姐话中的深意,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冯师姐心中对他应该是有不少疑问的,但她好像不打算多问了。
或许她已经看出他並非真正的“赵扩”,却选择了不点破。
“感谢师姐赠丹。”赵阔恭敬的作了个长揖,叫了一声师姐,“也感谢师姐的拂照了。”
赵阔口中的“拂照”,指的是画境中冯师姐出手相助之事——若说赵阔在梦中被仙人扶顶赐道,那么这个仙人绝对是冯师姐。
当时若不是她暗中相助,赵阔绝无可能在画境中突破,醒来后便不是如今的局面了。
可如今,他却不必再忧愁丹药与恢復道基的事儿了...至少暂时他在小师妹这儿过关了。所以心中是真的感激冯师姐。
可冯师姐却误会了他的意思,摆了摆手道:“丹药是你应得的。至於前几日救你之事...不管怎样,我都该出手相救。何况就算没遇见我,以你的气运,也断然死不掉。”
说著,冯师姐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件东西,递给了赵阔。
赵阔接过来一看,竟是一件玉笛。这玉笛虽无天数,但灵气渺渺绝非凡物,怎么看都不是一般的东西。
“我早些年还是有那么几件好东西的,如今却拿不出像样的礼了。”冯师姐解释道:“此物可腾云,也能避风。你修为虽然还差一点,难以用气腾云,但也能用它御风而行。此外我注入了三道仙...三道灵气,可为你抵挡三次危险。”
顿了顿,冯师姐有些感慨道:“本想送你一些能存阳雷的符纸什么的...但还是用雷击木更好一些。”
赵阔脸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冯师姐:“师姐怎知我想用雷击木画符?”
冯师姐没有多言,而是告诉了赵阔几段法咒,算是教会了他如何运用此玉笛。
“我此前在上面放了三道气息进去,谷內的妖物闻到这味道便不会靠近了,若碰到谷外的人,也能能护身三次。我稍后便要去赴约应劫,便不与你们同行了...今晚动静会很大,你们俩最好等天亮了再走。”
原本关於冯师姐的事儿,赵阔是一个字也不想再多问的,只希望她赶紧走。
可现在看著手中的玉笛,赵阔却又犹豫了。
他斟酌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冯师姐,容我多问一句。师妹此前说,玄主们已从青莲娘娘手中,將那柄叫六玄剑的法宝盗了回去,还说此剑专克青莲娘娘...这剑,实际上並不叫六玄剑吧?它是太一门曾经的镇派法宝?”
“怎么?”冯师姐似笑非笑地转过头,看向赵阔,“师弟对此剑有兴趣,想与我一同去赴约?”
“咳,我对此剑没什么兴趣。”赵阔连忙摇头,苦笑道:“我现在只想早点出谷,远离这是非之地。但我却忍不住有点担...我是说我有些好奇,这青莲娘娘没了六玄剑,还能有几分胜算。”
“半成。”冯师姐的语气十分平淡。
赵阔微微一愣,愕然追问道:“那如果她手中有仙丹呢?”
冯师姐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若无仙丹,她连这半成胜算都没有。”
这个答案大大超出了赵阔的预料,他忍不住继续追问:“为何如此?是因为那六玄剑?还是因为那黄雀在后的太一门?”
“六玄主?太一门?”冯师姐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就凭那群废物,算不上螳螂也算不上黄雀。”
说到这里,她似乎又回忆起了什么事,脸上的傲气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悵然,她轻轻嘆了口气:“说太一门不算什么,倒是有些夸大其词了。这个门派传承千年,还是有些能耐的。此次他们联合了各方势力而来,的確不容小覷...但青莲娘娘,得先过了她自己的未来劫才行。”
“未来劫?”赵阔总感觉这个劫不像是正常的劫,反倒让他想起了小师妹的劫。不由追问道,“何为未来劫?”
冯师姐却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摇了摇头,目光重新投向天边的星辰,不再多言。
[“师兄,那傢伙在证道封神时,有一个劫数,叫做『未来劫』...这是『八仙降』这种癲仙手段引来的劫,而且是封神的劫数,不是成仙的劫数。再加上那八仙降比拔头飞升之术更癲,所以这未来劫也更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