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倾盆,叶山河的眼中再无旁騖,唯有赵阔脖颈那一处要害。
可就在剑锋即將及颈的剎那,叶山河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的剑竟是不偏不巧的撞在了师兄手中的画轴上——就好像是他动起来前,赵阔师兄便看破了一切一样,使得他的剑竟像是撞在师兄的画轴上一样!
叶山河早已知晓,师兄在剑术上的造诣深不可测。可唯有亲身直面这般剑势,他才能真切体会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差距——师兄根本不是在他出剑后才格挡,而是提前预判出了出剑的时机,预判出了剑锋的轨跡。
在叶山河看来,哪里是赵阔提著画轴挡剑?分明是自己的剑,主动撞向了那捲画轴!
“鐺——!”
画轴与长剑交击的脆响震彻雨幕,火星四溅。赵阔指尖金芒紧隨而至,叶山河只觉小腹传来一阵剧痛,丹田处的气海瞬间崩散,浑身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狼狈地跌倒在泥泞之中。
冰冷的雨水不断抽打在叶山河的身上,他此刻感觉好冷好冷...是了,自己早该料到会是如此结果。在自己与师兄目光交织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输定了。
自己怎么可能击败得了师兄?
或许从始至终,这场对决都没有被师兄放在眼中。
“三年了,你毫无长进。”赵阔的声音从屋檐下传来,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眼底更是藏著化不开的失望,“小师妹已墮入魔道,而我也没了精力再像从前那样护著你了。早点走吧,我要与她去阻那黑风老妖封神,你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我们二人。
若你偏要夺画,也应早日下山回宗门寻求帮助。而非独自一人再来找我送死...叶山河,你若死了,李玉芝便要永远困在我的手里了。”
话音落,赵阔拂了拂衣袖,转身便往屋內走,竟连一眼都懒得再看他。
画轴里,突然传来小师妹惊疑不定的声音,带著几分兴奋:“师兄,你不会真的恢復记忆了吧?!所以,你真的下定决心要灭了她了?你不会像上次一样,在关键时刻又收了手吧?!”
赵阔脚步未停。
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更没打算去灭了什么黑风老祖...扯什么淡呀!
他刚刚之所以对叶师弟那样说,完全是赵阔太入戏了,带入了赵师兄的视角说出了赵师兄会说出的话。
他现在只想去搜刮一下王爭等人身上的东西,然后立即提箱跑路...但他却又不能让小师妹知道自己打算跑路,毕竟以赵师兄的人设,肯定是要在封神的事情上插一脚的。
赵阔装起了闷葫芦,无视了小师妹的各种追问,穿过狼藉的中庭,径直走回內堂,手脚麻利地收拾起画箱。
身后,那捲被他隨手放在一旁的画轴,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悄无声息地飘过来,嗖的一下插在了他的腰上。
“唉,师兄,叶师弟走了...”小师妹的声音低低的,带著几分哀伤,“他下山的时候,唱起了咱们三人上山时唱的那首欢快的歌...可他唱得好悲凉啊....”
赵阔一言不发,只是埋头收拾东西,指尖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师兄,我好闷啊。”小师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著点撒娇的意味,“那画箱看著就憋得慌,別把我放进去了。对了,我刚给你做了个储物袋,你的画箱別老背在后背上了,装进储物袋中去吧。”
她早就觉得,赵阔背著个笨重的画箱又丑又麻烦——师兄老背著画箱,自己还趴在哪呢?
“储物袋?在哪?”赵阔手上的动作一顿,隨口问道。
“在我这呢。你把神识探进画境里,就能取出来了...算了,我来吧。”
话音未落,赵阔后腰上的画轴突然飞了起来,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了一角,紧接著,便有一个绣著精致花纹的红色小袋子,从画轴露出的那一角的画中落了下来,掉在了赵阔的掌心中。
储物袋的材质摸著像是光滑的丝绸,可赵阔指尖一碰便知——这是小师妹用自己的髮丝织成的。
师妹的手巧得很,小小的储物袋做得极为精美,袋口边缘还绣著一圈金线。金线勾勒出的,是一位翩翩起舞的红衣女子,眉眼身段,竟与赵阔那幅《井》里画的女子有七八分相似。
看来,小师妹是真的很喜欢赵阔的画。
『我终於有自己的储物袋了!不用再到处背著这个破画箱了!』
说来也奇怪,赵阔穿越过来后,发现自己身上不光没有半点伤势,连储物袋这类前身该有的遗物都没有。
而且赵阔与前身长得几乎是一模一样,若非他穿越过来时穿戴著的是赵师兄的衣服,他都要怀疑自己是肉身穿越过来的了。
井寨里有储物袋的人,一共就那么一两个,郑师兄便是其中之一。赵阔早就对郑师兄的储物袋眼馋得紧,还特意跟他学过用法。此刻拿到属於自己的储物袋,他当即伸手在画箱上一抚,那笨重的箱子便化作一道流光,被收入了袋中。
解决了画箱的麻烦,赵阔立刻转身,来到王爭等人的遗体前,开始搜刮他们的遗物。
今日来宅院的人,少说也有三十个,可大部分都被雷火烧得一乾二净,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只有王爭等五六个被髮丝缠在棚顶、埋得比较深的人,尸体还算完整。
这些人隨身携带的东西不算多,基本都是金贝银钱、玉佩腰牌、淬毒暗器,还有几瓶药膏。
那些玉佩腰牌看起来价值不菲,想来是证明身份的信物,其中某位年长师弟腰间的玉牌上,还刻著“盟主”两个字,也不知是哪个江湖盟会的首领。这些玩意儿在江湖上自然是价值连城,可到了修仙宗门里,恐怕连几块下品灵石都换不来。
至於那些药膏,能治断手断脚的重伤,放在江湖上绝对是一方首领才用得起的神药,可在修仙宗门中,却连一粒最普通的炼气期丹药的价值都比不上。
翻遍了几具尸体,赵阔竟连一块灵石、一张符籙都没找到。也不知是这些人穷得叮噹响,还是压根没把这些修仙之物带在身上。
直到他翻到了王爭的尸体,才找到了正儿八经的东西——这傢伙也有储物袋。
赵阔顿时来了精神,他迫不及待地探入神识,下一秒,便被袋中的景象惊得心头一跳——里面竟躺著百十来块灵石!
赵阔在这井寨里呆了两个月,总听人念叨“不如捞到几块灵石就回家算了”,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灵石的模样。这些灵石只有小拇指盖大小,外錶带著不少杂质,远不如那些玉佩来得精致,可它们周身却縈绕著浓郁的灵气,单是一颗,就足够让赵阔身上的灵力恢復大半。若懂得法阵,藉助这些灵石修炼,必定能事半功倍。
其中还有两颗灵石,比寻常的大了不少,质地光洁圆润,像两颗小巧的鸽子蛋,蕴含的灵力更是浑厚得惊人,远非那些下品灵石能比。
赵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故作淡然地將这些灵石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可心底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王爭只是个外门弟子,手里竟握著中品灵石?恐怕连內门弟子,都没几个比他有钱!』赵阔暗自思忖,『六玄门极少与其他门派往来,根本没有获取灵石的渠道,这些灵石八成是某位玄主赏赐的...看来这些年,王爭没少帮那位玄主干脏活,也怪不得他甘愿一直呆在外门。』
“嘖嘖嘖,师兄,我还以为玄主给了他多少好处。”腰间的画轴突然响起小师妹的冷笑声,“没想到,师兄的人头,在王爭这里就值两百块灵石。”
一枚中品灵石抵得上一百块下品灵石,那两颗鸽子蛋大小的中品灵石,正好是两百块下品灵石的价值——小师妹说的两百块灵石,便是此意。
赵阔没搭话,继续翻找王爭的储物袋。从一堆杂物里,他摸出了两瓶丹药。其中一瓶装著七八枚黄龙丹,赵阔曾见王爭服用过,猜测这应该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修炼丹药。
而另一瓶里,只装著孤零零的一枚丹药。这枚丹药通体莹白,散发著的灵气远非黄龙丹能比,赵阔一时竟认不出是什么。
“筑基丹?!”画轴里突然传来小师妹惊呼声,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王爭这种比散修还穷的人的身上也能摸出来筑基丹,我可真是开了眼。师兄你的狗屁运气真不是一般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