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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画地为牢
    赵阔目光灼灼地看著小师妹,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在你进入画中后,非我亲手展卷,你不可擅自出来。其二,未得我允,不可展露仙相,只以常人模样显形。其三,无我许可,不得擅施神通,胡乱作为。”
    他顿了顿,话锋转向承诺时,重重嘆了口气,似是下了莫大决心:“你若信守此约,我便与你结髮双修,好好过日子。我答应你,背著画轴带你云游四海,寻那摆脱执念、成就正仙的法子。”
    小师妹打量了赵阔半天,似乎是在確定赵阔是不是已经发了疯。
    看了片刻后,小师妹深深的点了点头,做出了一副『哦~~我懂了』的表情。紧接著,她一把夺过了赵阔的笔,两指一拧,笔桿“咔嚓”断裂,断茬狠狠砸在赵阔胸口。
    她还不解气,又粗暴地抢过画纸,双手一扯,“哗啦”一声將画卷撕得粉碎,纸团被她狠狠掷进门外的暴雨里,溅起一片泥水。
    做完这一切后,李玉芝指著內堂拜堂的位置,从牙缝里吐出了三个字:“滚过去!”
    赵阔脸色铁青的点了点头,大步迈入了內堂。小师妹见他真的顺从,怒容瞬间褪去,心花怒放地盖好红盖头,像只蝴蝶般扑到他背上,娇声道:“师兄~~人家要你背著拜堂嘛……”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闷响传来——赵阔一脚踹翻了身前的供桌,瓜果祭品滚了满地。紧接著,桌椅碰撞声、木板碎裂声接连响起,连那燃至半截的“人香”柳薪,也被他一脚踢进了纸人堆里。
    待小师妹愕然撩起盖头去看时,只见精心布置的婚堂已被砸得狼藉一片。而那柱被踢到纸人堆里的『人香』也已点燃了眾多纸人。转眼间火势迅速蔓延,好好的婚礼一片狼藉。
    这婚堂满是小师妹这位『准霉发仙尊』的仙发,本应水火不侵。可偏偏今天是她的渡劫之日,柳薪身上的雷劫之火,又恰恰是这仙发的克星。所以顷刻之间,整个大堂便燃起了汹汹大火。
    ——原来,此前赵阔便留意到,小师妹在引动雷劫点燃柳薪时,那击穿屋顶的雷劫便点燃了髮丝,小师妹还专门扑灭了那火。所以赵阔便在此前特地向小师妹求证,柳薪身上的火是不是雷劫之火。
    小师妹当时给出了答案,说柳薪身上的火不光是雷劫之火,而且还沁过小师妹的『仙气』。
    小师妹在这件事上还真没骗人,柳薪身上的火不光是雷劫之火,还沁过她的“仙气”。这火燃起来比寻常雷火更烈,沾到髮丝便如泼了火油,“嘭”的一声,整个大堂瞬间被烈火吞噬,浓烟滚滚,呛得人喉头髮紧。
    “你疯了不成!”小师妹气得两眼发黑,可慌乱间最先想到的还是赵阔的安危,急忙催动髮丝掀开屋顶,暴雨倾盆而下,砸进火海。今日的雨水也透著诡异,虽灭不了火,却能催生髮丝——雨水落处,髮丝疯长,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向火焰,暂时压制住了火势。可这终究是饮鴆止渴,新生的髮丝迟早会被引燃,到那时,火势只会更恐怖。
    “赵阔!你当真以为我怕这雷火?就算这屋子焚了,你也伤不到我!”小师妹怒极反笑,“既然你想热闹,今日你我便在这大火中拜堂!”
    “我当然知道你不怕。”赵阔站在火海中央,衣衫已被火星燎得破烂,脸上却没半分惧色,“你无形无相,捅不死、烧不坏,可我一烧就成飞灰。你不是说,我就算死了,这堂也得拜吗?等我的尸骨、魂魄都在雷劫之火中化为飞灰,你我还如何完婚!”
    小师妹脸色骤变,这时才猛然发现,赵阔的右手已悄然抬起,指尖对准太阳穴——那是他画剑出剑的起手式!她方才只顾著灭火,竟全然没留意这个致要命的小动作,此刻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到这时,李玉芝才彻底明白,赵阔此前的一切都是算计:用画笔激怒她,藉故砸烂婚堂,最终目的全是为了燃起这场大火,好让自己兵解后的尸骨魂魄,都在雷火中焚得乾乾净净。
    “呵呵呵呵,师兄真是好算计...谁说你不会骗人呢,你这傻子装起象来,连我都被你骗了...可惜,毫无意义。”可小师妹竟一点都不慌,反而娇滴滴地笑起来,温热的气息拂过赵阔耳畔,“放心吧,有我在,你不会葬身火海的。你儘管出剑,没了脑袋正好,我本就没打算带你这颗脑袋上天。”
    这话倒是不假,她三番五次想拔赵阔的头,本就不在乎他有没有脑袋,更不在乎他是活是死。甚至赵阔死了,反而能帮她斩断心尸,从常理来说,她根本不该在乎他的死活。
    “师妹说得对。”赵阔轻轻嘆息,眼神却越发决绝,“你要的是斩心尸,而非与活人拜堂。我头不碎、人不死,你的心尸又如何了断——我这便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地,剑影一闪而逝,赵阔头顶那本就塌了一半的屋顶,彻底被剑气洞穿一个大洞。过堂风顺著前门灌进破洞,屋內的大火迎风暴涨,瞬间化为一片炼狱火海,喜庆的红绸被烧得焦黑蜷缩,好好喜事转眼一片狼藉!
    狂风裹挟著烈火发出呜咽,悽厉得很,像极了哀绝的新娘子,在万般无奈之下发出的慟哭声音。
    在这阵阵慟哭声中,赵阔背上的小师妹突然化作一团红黑的髮丝,融入脚下燃烧的发海。下一秒,满屋燃著的髮丝如灵蛇般涌动,顺著门缝、窗隙,朝著门外那团被雨水泡得皱巴巴的纸团里狂涌而去。
    不过片刻,一半的火海与髮丝都钻进了纸团。那团烂纸竟缓缓飘起,避开雨水飞回大堂,被髮丝细细缝合——断裂的纹路被黑丝织成的线完美掩盖,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曾被撕碎的痕跡。
    但这张纸终究是被撕碎过的,所以还是有伤痕的。虽然新娘已经尽力將纸上的褶皱抚平了,但依然能看出一些皱皱巴巴的痕跡。
    看到这一幕,赵阔深深的嘆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也终於算是落了地。
    ——赵阔刚刚的確是已经出剑了,但小师妹却在千钧一髮之际,从赵阔的后背上伸出了手,用手打飞了这一剑,所以这一剑便擦著赵阔头顶的头髮,击到了棚顶上。
    就如赵阔所言,小师妹今日的真正目的,从不是与他拜堂白头,而是斩掉心尸、证道成仙。可这本身就是个无解的矛盾,因为她之所以要证道,根源恰恰是因为她想与师兄永远的在一起。
    这又叫人如何斩了心尸,证道成仙呢?
    若想求长生,便要放下长生!若想与心上人在一起,便要捨去心上人...这大捨得便是大矛盾,如何让人证道成仙?
    那一条条成仙证道之路,看似直指天道,可实际上却是一条条画地为牢的怪圈。想要出圈便要忘掉本我,甚至本心...等放下了所有的一切会藕,证道又有和意义?
    而诸如拔头登仙之术等等歪门邪路更是如此,它在坎坷的修仙大道上画出了一条捷径,却將怪圈画到了极致,但凡踏上一步,便要困死其中,再也走不出去了。
    师兄兵解是无法让师妹斩掉心尸的,只会让她更加思念心尸。两人成婚,更是会让她与心尸纠缠得更深,更加的眷恋凡尘。
    所以这心尸与情劫唯有一种方法可斩,那便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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