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急於用神念探查,而是先漫步瀏览。
书籍分类大致清晰,经史子集俱全,在一个靠里的区域,他找到了目標。
標籤上写著“方技·异闻·养生”。
这里的书籍显然不如经史部整齐,上面灰濛濛的,落了一层灰。
许川抽出一本明版《云笈七籤》翻看,又看到《周易参同契》、《黄庭经》的各种注本。
甚至还有少量民间流传的符咒册、风水书,以及一些近代西方关於神秘学、灵修的翻译著作,可谓是五花八门。
“神仙境界考……”
许川的目光被一本没有封皮手抄本吸引,他小心地取出来。
翻开一看,小篆书写,开篇便写道:
“绝地天通,道隱法微。然古道遗绪,犹可追索。古之修炼,约分五阶:
一曰『辟穀导引』(山人),脱胎换骨,寿可逾百;
二曰『餐霞服气』(真人),气通周天,寿近双甲;
三曰『乘蹻御风』(神人),神游物外,添寿数百;
四曰『陆地游仙』(地仙),隱显自如,享寿绵长;
五曰『飞升证道』(天仙),与道合真,超脱劫数……”
许川看著心跳微微加速。
这描述,与他自身修炼感悟隱隱相合!
所谓“山人”,便是他目前以辟穀炼气、强健体魄的阶段。
“真人”需真气运行大周天,他尚未完全达到,但现在已稍微触摸到一点门槛。
而真人后面境界更是玄妙,他看的心潮澎湃!
“这手抄本……似乎有些门道,並非完全胡诌。”他暗想。
其中一些关於真气运行、经脉穴窍的描述,虽然粗浅模糊,但与他自行摸索的经验有印证之处。
“清风先生看得入神啊?”
忽然,一道温和的声音冷不丁的从身后响起。
许川猛然回头,只见一位穿著灰布长衫,鬚髮皆白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书架旁。
他左手拿著一卷书,右手拿著一个放大镜,那书上写的是篆体,他目光平静地看著许川。
“前辈。”
许川连忙行了个礼,他神念微动,感觉这老头体內有一股凝练浑厚,远超霍甲的“內劲”,这老头绝非寻常人!
扫地僧?
“老朽姓徐,单名一个『巽』字,是田先生聘来整理这些杂书的顾问,也算半个守书人吧。”
徐老头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许川手中的手抄本,“小先生对此道感兴趣?”
“略知些皮毛,心生好奇而已。”许川这次回答,谨慎多了。
徐巽走到近前,看著那排书架,又接过许川手里的书,嘆道:
“这里的东西,十之八九是后人附会,牵强杜撰,或是江湖术士蒙人的把戏。真正有点价值的也是凤毛麟角。就像这『神仙五阶』之说,不过是古人仰望星空,臆想出来的阶梯。当世之人,能摸到『辟穀导引』的门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已是难得。真气周天?那是传说中的事了。”
许川听出他话中深意,问道:“前辈似乎……並不全然否定?”
徐巽深深看了许川一眼,缓缓道:“老朽年轻时,也如你这般,寻访名山大川,翻阅古籍残卷,想要求索那縹緲大道。蹉跎了一个甲子,除了练就些粗浅的养生功夫,一无所得。反倒是自己积累了一身內伤……”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当年老朽强练一门所谓的『上古导引术』,急於求成留下了祸根。大道已隱,法不可恃。小先生医术通神,仁心济世,前途无量,当以此为本,莫要误入虚妄歧途,空耗年华。”
这番话,既是告诫,也带著几分过来人的关切。
许川能感受到对方的善意,但他自有坚持,拱手道:“多谢徐老指点。不过,心之所向,道之所在,医道是道,长生久视亦是道。晚辈以为,只要秉持本心,不害人利己,方术一道也是正道。”
徐巽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异彩,隨即摇头失笑:“好一个『心之所向,道之所在』。年轻人,有锐气。也罢,老朽多言了。这藏书室,你可隨意看看。”
“多谢徐老前辈。”许川抱拳。
徐巽也不再多言,將手抄本还给许川,拿著书自顾自走到窗边的书桌坐下,继续看他手里的书。
“前辈,这本书我能不能带回家仔细研读?”
徐老头也没抬头,只是摆摆手:“別人不行,你行。”
许川嘴角一扬,再次朝徐老头拱了下手,表示谢意。
许川在这藏书楼里一看,就看到了深夜时分,此时窗外已经是明月高掛,肚子也叫唤的厉害。
正准备要走时,看到那徐老头就躺在地上睡著了。他脚步很轻,把旁边的旧毛毯给他盖上,隨后开门走了。
回到家里,师父和小明月都睡了,他来到厨房,掀开锅盖子,锅里还有预留的饭菜,伸手摸摸还有余温。
许川心中一暖,狼吞虎咽起来,粗茶淡饭,此刻却胜却珍饈。
吃过饭之后,他来到东厢房调息了一会,躺下后久久睡不著,便继续翻阅著那本《神仙考典》。
“辟穀导引,餐霞服气,乘蹻御风,陆地游仙,飞升证道。”
他望著窗外清冷的星空,心潮起伏。
这短短二十字,却好像在他面前铺开了一条新的大道。
他服下一颗“赤砂养气丸”,开始了睡眠时的修炼。真气在体內缓缓运行,比往日更加沉凝顺畅。
接下来,一边行医积善,稳固名声与地位;一边暗中修炼,探寻古籍秘辛,提升实力。
至於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兵来將挡,水来土掩吧。
窗外起了风,屋內一灯如豆。
逐渐响起了一阵鼾声。
...........
次日,清晨。
“爷爷,师兄,吃饭啦!”
小明月在外面的枣树下喊了一嗓子,许川慢悠悠的从屋里出来,闻到院子飘著一股米香。
“师兄,你昨天在精武堂学了什么?快跟我讲讲唄。”小明月將一锅米粥放在院里的桌子上,好奇的问道。
“当然是学武了,你不知道,当时有三个教头,他们都抢著收我!”
小明月撇了撇嘴,隨后上前挽著许川的胳膊,模样俏皮:“师兄,我也想学武,你教教我吧。”
“学武?”许川看著小明月,疑惑道:“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武,有师兄在,没有人敢欺负你。”
“谁说女孩子不能学武了,我就要学武,你教不教?”
“这个.....女孩子习武太吃苦,你有空还是多学学缝补针锈比较好。”
“你不教我,那我回头找霍叔叔去,霍叔叔肯定教我!”
小明月把头一扭,好像生了闷气,打饭的时候特意把锅底的红枣全挑乾净了,打给许川的只有淅淅沥沥的粥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