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爷我成了!”
前人千百年来求而不得的门径,自己,竟然奇蹟般的迈入了!
虽然这早已不是“道”与“法”的时代了,在这钢与火的乱世,洋人的快枪能打穿铁甲,大炮能轰倒城墙,自己丹田里这缕真气,真能在这浊世里,劈开一条生路吗?
他不知道。
他只想能在这乱世苟活下去,活的越久越好。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
不知何时,遮蔽明月的薄云已然散尽,一轮银盘大月高悬,清辉洒下,林子里分外安静。
月光下的少年,眼神从狂喜变得越来越坚定。
穿越到这个时代,三年期间积累的惶恐和恐惧,在这一刻,被驱散了大半。
前方,纵然是一路坎坷,但他心中已有一盏明灯在手中点亮。
但炼出真气,不过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没有相应的修炼法门,不知后续境界的高深,这让他有点像无头苍蝇,只能一步步的摸索。
而且,他需要找到更多蕴含“精粹”的东西来滋养金丹,壮大真气。
更需要寻找上古残留的典籍,探寻真气的神通之道。
“路,还长。”
许川喃喃自语,隨即从地上爬起身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走回那片篝火发亮的营地。
...........
当天夜里。
踏、踏、踏……
草丛中传来细微的窣窣声。
靠坐在骡车车辕旁假寐的霍甲,耳朵下下意识的动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半睡半醒的模样。
他练的是內家拳,功夫上了身,讲究“拳打臥牛之地”,精神时刻保持一丝警醒,即使在休息,对周遭的异常动静也异常敏感。这是真正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许川回来时轻微的脚步声惊动了吴明远。
“怎么去这么久?我还以为你被野狼叼走了。”
“肚子疼,耽误了一会。”
吴明远睁开眼睛,借著月光打量著许川,见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並无大碍,才暗暗鬆了口气。
“子时都过了,那辟穀……还继续吗?”
他没许川有没有成功,因为他自己,包括他们方仙道的祖祖辈辈,都已经通过各种手段证明了,此路不通!
“师父……”
许川本来想把这事告诉师父,但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修成真气这件事,真的能告诉別人吗?哪怕是自己的师父?
根据“金丹”传来的模糊信息,许川明白,当世修炼之路已绝,唯有自己体內这枚“金丹”才能打破桎梏,將外物的精粹转化为真气。
这世界是否还存在著其他的神秘人士,他並不知道。
人心叵测。
如果大家都只是靠戏法和话术混饭吃的“江湖人”,你本事低微,別人最多嗤笑一声。
但要是被人知道你真的掌握了超越常理的力量……那就另说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届时,乱世中的各方势力,在贪婪、嫉妒的刺激下,会催生出何等的疯狂?
届时,他举世皆敌,绝非是一句虚言。
作为末法时代最后一位炼气士,註定是孤独的。
这个秘密,必须深埋心底,至少在自己拥有绝对的自保力量之前。
心中的念头一转,许川隨即改口道:“师父,弟子好像……练出点『劲儿』了。”
说罢,他伸出手掌,意念微动,调动丹田那缕真气衍生出的一丝气流,集中於掌心。
片刻的功夫,掌心的皮肤微微泛红,温度略有升高。
这实际上是真气极其微弱的辐射效应,模擬粗浅內劲发热並不难。
“嗯?这才几天……你竟然……”
吴明远一把抓住许川的手腕,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心,果然感到一丝温热,这股温热並非是病人的体表燥热。
“好好好!!”
他连说几个“好”字。
“没想到这短短数日,你竟然能凝练出內劲的雏形……奇才,当真是奇才啊!这下,师父我也能更放心些了。”
他语气中带著一抹激动,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许川有些意外师父如此激动,但更留意到他后半句话:“放心?师父何出此言?”
“哈哈,人老了,总爱胡思乱想,想著身后事嘛。”
吴明远咳嗽两声,岔开话题,“好了,这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去歇著,明天还要赶路。”
“嗯。”
许川应了一声,又隨意地问道:“师父,咱们师门,除了这澄心鉴和帛书,可还传下过別的……比如,运用內劲的特殊法门,或者古籍里提到的『仙术』之类的?”
他想知道,在他们这漫长的传承中,还有没有什么值得参考的东西留下。
吴明远警惕地环视了一下四周,凑近些,低声道:
“你这孩子,怎么还惦记著这些虚无縹緲的东西?为师都说了,那都是古人的传说,当不得真!眼下最要紧的,是把你刚摸到的內劲夯实、练好,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千万別好高騖远,白白浪费了你的天赋!”
“弟子晓得了。”
许川点头,不再多问。
看来,在岁月长河的冲刷下,真正的传承早已断得乾净。
如今的“江湖术士”、“法师”之流,要么是懂点医药的国医,要么就是纯粹的骗子。
到了天津卫,想要寻找线索也得仔细甄別,哪些是古人残留的玄奇记载,哪些是后人哄骗人的鬼话。
长夜漫漫,许川靠在树上,却没什么睡意。
他怀中揣著那面“澄心鉴”,神念隨著意识探出,如丝如缕,这是他目前仅有的“超凡资本”。
真气无法自然再生,目前他唯一能確认的来源,就是像之前那枚“辟穀丹”一样,蕴含特殊精粹之物,服用后能被自身转化。
平常大家都说丹药有丹毒,但现在在他的眼里,已经是一种可以吸收的“资粮”了。
当然,前提是剂量和种类要可控,否则还是吃砒霜一样。
为了避免宝贵的真气消耗,许川转而以神念引导自身的气血,按照之前领悟的粗浅烛心法,开始凝聚成“內劲”。
这种对他而言,並不难。
他感觉体內的那股內劲正在一丝丝壮大,从最初的头髮丝儿般的纤细,渐渐匯聚成小指粗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