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自福伯方向传来!
只见他双掌合十,周身竟泛起一层极其淡薄,却纯正无比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虽弱,却带著一股浩大、堂皇、驱邪破妄的意境。
福伯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破!”
金色光晕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灰雾如同积雪遇骄阳,迅速消融退散!
那些“触鬚”更是发出无声的尖啸,寸寸断裂、而后蒸发!
笼罩杨长安的阴冷与精神侵蚀瞬间大减!
“走!”
福伯低喝。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杨长安精神一振,不敢有丝毫犹豫,將身法提升到极致,朝著临江城方向亡命飞掠!
福伯紧隨其后,断后掩护。
那诡异似乎被福伯那一击伤到了根本,灰雾翻滚著,並未立刻追击,只是发出不甘,充满怨毒的无声嘶鸣,缓缓缩回乱葬岗深处。
杨长安正鬆了口气。
忽觉,眼前幻象丛生。
时而看到杨家灭门的惨状。
时而看到红毛怪物那双纯白的眼珠,无数血腥、绝望、疯狂的画面衝击著他的心神。
更可怕的是,体內气血不受控制地紊乱起来,暗劲隱隱有逆冲之势!
若非他修炼《龟鹤吐纳功》时日不短,根基扎实,恐怕早已心神失守,气血爆体而亡!
“少爷,紧守灵台!隨我走!”
福伯苍老却无比稳定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传入杨长安耳中。
只见他並指如剑,在虚空中连点数下,动作看似缓慢,却引动了周围气机的微妙变化。
福伯周身並无强横气势爆发,但那无形的诡异侵蚀,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时,竟再次如同冰雪遇到烈阳,悄无声息地消融、退散!
杨长安忽觉手腕一凉。
原来是福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一股温厚平和的暖流渡入,瞬间抚平了他体內躁动的气血。
福伯步伐奇异,看似不快。
却总能在这片扭曲的诡异领域中,找到那一线稍纵即逝的“生路”!
然而,即便是福伯,面对这无形无质、规模不小的诡异侵袭,也显得並不轻鬆。
杨长安被他带著左衝右突,有三次,冰冷的死亡触感几乎贴著皮肤划过,险之又险!
那是一种神魂都要被冻结、抽离的大恐怖!
可他们却连诡异的边都没摸到。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前方终於出现了临江城的轮廓,城墙上巡夜的火把光芒,在此刻看来如同救赎的灯塔。
当两人踉蹌著冲入城门守卫惊愕的视线中时,身后的阴冷与低语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散在深沉的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杨长安脸色苍白。
后背衣衫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扶著城墙剧烈喘息,心有余悸。
他看了一眼身旁气息依旧平稳、仿佛只是散了趟步的福伯,心中震撼与感激无以復加。
这诡异的恐怖,远超他之前任何一次遭遇!
暗劲?化劲?在这种天地之威般的诡异面前,似乎依旧渺小!
“福伯……”他声音乾涩。
福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浑浊的眼眸中带著一丝罕见的凝重:
“少爷,无事便好。城外……近来確实不太平。若无必要,莫要轻易出城了。”
杨长安重重点头。
若非福伯关键时刻那奇异的一击,他恐怕真要交代在那片乱葬岗了。
这一次,他是真的被嚇到了,也彻底明白了这世道的险恶。
什么爭权夺利,什么武道比拼,在真正的诡异威胁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得更强!
好在,此行的收穫也是巨大。
宝药、《青冥化血手》残卷、人皮面具。
再加上生死边缘走一遭对心境的锤炼,消化之后足以让他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不知道赵兄如何了?”
杨长安望向临江城巍峨的城墙。
感受到城墙上隱隱传来的、属於大量生人聚集的“人气”与某种微弱的庇护感。
杨长安心有余悸。
望了一眼城外漆黑的荒野。
福伯默默跟在他身边,气息已恢復平静,只是脸色似乎更显苍老了一分。
“福伯,您没事吧?”
杨长安关切道。
福伯摆摆手,笑道:“无妨,老奴只是消耗大了些。少爷无恙便好。”
两人刚进城门口不久,赵庭生和黑袍老者也颇为狼狈地赶了回来。
赵庭生脸色比杨长安还难看,嘴唇发紫,显然受惊不小。
但看到杨长安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时,他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与如释重负。
赵庭生长长鬆了口气,几乎是扑上来,满脸愧色与庆幸:
“杨兄!你没事!太好了!都怪我!
都怪我这张乌鸦嘴!险些害了杨兄!我……我……我真是……”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杨长安扶住他,拍了拍他肩膀,虽然自己也是心有余悸,但还是笑道:
“赵兄言重了。世事难料,怎能怪你?
说起来,这次还要『多谢』赵兄,若非此行,我也未必能有如此丰厚收穫。”
赵庭生明白他话中深意,见他真无怪罪之意,心中更是感动,用力点头,郑重道:
“杨兄豁达!此番经歷,庭生铭记於心!
从今往后,杨兄之事,便是我赵庭生之事!日后杨兄若有任何需要,无论何事,只要我赵庭生能做到,定义不容辞,倾力相助!”
这是他第一次收起那惯常的,略带玩世不恭的笑容,如此郑重地许下承诺。
杨长安心中一暖。
一场鬼市之行,歷经生死危机,却也让他收穫了实实在在的宝物。
更与赵庭生结下了过命的交情。
可此前的遭遇,再次给杨长安敲响了警钟,诡异的威胁,无处不在,且愈发猖獗。
暗劲的力量远远不够。
临江城的夜,依旧深沉。
杨长安摸了摸怀中的药盒与古朴皮卷,望向赵家府邸的方向,眸光沉静而坚定。
变强的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紧迫。
杨府。
夜色如墨。
杨长安悄然返回自己的小院,让丫鬟退下,反手閂好房门,方才长舒一口气。
今夜鬼市之行,波折横生,险死还生,但收穫之丰,远超预期。
他点亮烛火,昏黄的光芒驱散一室黑暗,也將他怀中之物映照得清晰起来。
这才开始清点此番鬼市之行的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