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拳师神色转为肃穆:“真武剑法,与龙蛇枪法的刚猛霸烈截然不同。”
起身,从墙壁上取下一柄未开锋的青铜长剑,持剑在手,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从方才的温和长者,化为一位渊渟岳峙的剑道宗师,灵动机敏,蓄势待发。
“此剑法源自古老道统,讲究以神御剑,神意为先。非是寻常『剑身合一』,而要追求『身与剑合,剑与神合』的至高境界。”
王老拳师声音沉缓,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
“其剑法核心在於:乘虚蹈隙,因敌变化,不拘成法,顺人之势,借人之力。以静制动,后发先至,避实击虚,以斜取正。”
他缓缓起手,剑尖微颤,似有灵性。
王老拳师一边缓缓述说剑理,一边以极慢的速度演练基础剑式。
抽、带、提、格、击、点、刺、崩、搅、压、截、劈……
十三种基础剑法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变化莫测。
动作看似缓慢柔和,却隱含阴阳流转、周而復始的玄奥意境。
这套剑法与龙蛇枪法的直来直往、大开大合形成鲜明对比。
“剑招无定式,因敌而成。
曾有诗讚云:『翻天兮惊飞鸟,滚地兮不沾尘,一击之间,恍若轻风不见剑,万变之中,但见剑光不见人。』”
言罢,王老拳师剑势展开。
静室之中,顿时剑气纵横!
杨长安惊异,王老拳师身形看似不快。
脚下步法却玄奥莫测,如踏八卦方位,腰身转动圆融如意,似含太极阴阳。
手中长剑时而轻灵抽带,时而凌厉点击,时而崩搅如龙,时而劈压如山。
剑光繚绕,將他身形笼罩,当真有种“但见剑光不见人”之感。
剑法路数奇正相生。
虚实变幻,全无定式,显然深得“因敌变幻,不拘成法,顺人之式,借人之力,以静制动,后发先至”的精髓。
杨长安看得目眩神迷。
与龙蛇枪法的刚猛霸道、一往无前不同,真武剑法走的是轻灵诡变、以巧破力的路子。
对心神专注、身法步法、劲力细微控制的要求更高,也更契合他目前暗劲修为对自身掌控日益精微的特点。
王老拳师並未演练全套。
只演示了基础十三剑式的变化衔接,以及几式蕴含“天、地、人”三盘理念的精妙组合,便已让杨长安受益匪浅。
王老拳师收剑,看向目光灼灼、全神贯注的杨长安。
“此剑法练到高深处,可有天、地、人三盘之变,腾空击舞,滚翻地躺,无所不包,堪称剑术瑰宝。
其路数绵长,共一百三十二式,分六路,演练需时,但精髓在於『式简而精』,无花哨重复。”
“你需仔细体会其中『以意导气,以气运剑,以剑合神』的奥妙,尤其是与龙蛇枪法劲力运转的不同之处。”
杨长安屏息凝神,將师傅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深深印入脑海。
这真武剑法的修炼,对心神专注、气血微控、身法步法的要求,比龙蛇枪法更高,也更契合他目前暗劲修为对“精细掌控”的追求。
枪剑双绝。
一刚一柔,一外一內。
他的武道之路,越发宽阔。
隨著真武剑法的入手,面板之上,也悄然多出了一行新的字跡:
【真武剑法(入门1/300)】
酬勤点的积累,又將迎来新的加速,化劲之路,至高功法之门,似乎又近了一分。
还剑入鞘,王老拳师气息平稳如初,看著若有所悟的杨长安,肃然道:
“此剑法共一百三十二式,分六路,博大精深。
你初学,且记牢基础剑式与运劲法门,勤加练习,体悟其中『神、剑、身』合一之意。
切记,真武剑法与龙蛇枪法,一巧一拙,一灵一霸,看似南辕北辙,实则同源而生,祖师曾言,若能融会贯通,其妙无穷。
你……好生体会。”
“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杨长安躬身,心潮澎湃。
真武剑法到手,他能够同时修习两门绝学,酬勤点的积累速度必將大幅提升!
枪剑融合之路,已然在他面前展开!
王老拳师点点头,將剑放回原位,看著杨长安沉稳中隱含锐气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
杨长安这小子,或许真能创造奇蹟,触及那连祖师都未曾达到的境界。
传剑完毕,杨长安告退。
走出静室时,他心中已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修炼,鬼市拍卖会在即。
或许在那里,能找到更多有助於枪剑修炼,或是加速其他功法进境的“养分”。
夕阳余暉为武馆的屋檐镀上金边。
杨长安步伐坚定,走向自己的小院。
终有一日,暗处窥伺的诡异,家族面临的危机,都將被他一剑一枪尽数扫平!
……
暮色初临。
杨尘提著包裹,踏出小院,打算回家一趟,为三日后的鬼市拍卖会做好准备。
长街行人渐稀,忽见前方街角转出一人,锦衣玉带,眉眼轻佻,正是赵元吉。
两人目光一触。
赵元吉脚步微顿,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未如往常般凑近嘲讽。
只淡淡瞥了杨尘一眼,便侧身而过。
杨尘略感诧异。
今日这赵三少,反常得紧。
按这紈絝往日的性子,路上见到他,少不得要上来阴阳怪气,酸言冷语几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驻足回望,却见赵元吉已摇著摺扇走远,挺直的背影在暮光里竟有几分从容。
摇了摇头,杨尘不再多想,转身朝杨府方向行去。
街那头,赵元吉眼角余光扫见杨尘远去,这才轻嗤一声,手中摺扇“唰”地合拢。
“明劲又如何?”
他低声自语,眼中掠过一丝得意。
“三日后鬼市拍卖会一开,本少爷照样能为家族办成大事……何须吃那练武之苦?”
他,赵元吉乃经天纬地之才,有吞吐宇宙之志,何须做那粗鄙的武夫?
赵元吉掂了掂袖中那份烫金请柬,自觉胸有经纬,步履都轻快了几分。
秋风穿过长街,捲起几片枯叶,打著旋儿落在两人方才驻足处。
夕阳將两人身影拉长,一东一西,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