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庭生道:“一家老字號的棺材铺兼寿衣店“福寿斋”,连续三位订了寿衣的老人,在寿衣完工交付的当晚!
都离奇死亡,死状安详。
但他们身上都穿著那套本该是死后才穿的寿衣,寿衣心口处,有一块无法洗去的新鲜血渍,形状像一只手掌!”
杨长安心神一凛。
寿衣是子女为健在的父母提前订做的,名为“冲喜”,本是祈福延寿的习俗,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王轩、李渔、曾牛更是打了个寒颤。
承载孝心的寿衣,竟成了催命符!
赵庭生涩声道:“血渍只在老人死后出现,生前检查寿衣时明明乾乾净净。
血渍遇水不化,用火烧会有悽厉的嘶嘶声,像在惨叫。
更怪的是,这三个老人的家庭,都曾因財產赡养问题有过激烈爭吵,子女曾对老人说过“你怎么还不死”之类的恶言。”
杨长安心中一沉。
外城的诡事越来越多了。
最近码头水猴子的事还没个结果,现在又来个寿衣案。
谁家里没有个老人?
这样下去將人心惶惶,若外城没人了,谁知道诡事会不会往內城蔓延?
必须变强!变得更强!
“长安,对了,你之前让我打听功法秘籍的事,有些眉目了。”赵庭生道。
“哦?”
杨长安精神一振。
“三日后,城外『鬼市』有一场规模不小的地下拍卖会,据说不仅有来自各地、见不得光的奇珍异宝,还有来歷不明、但据传颇有独到之处的武道功法残卷或秘本拍卖。
正合你所需。”
赵庭生压低声音,道:“我舅舅有些门路,能弄到几个入场名额,杨兄可有意前去一探?”
“鬼市?”
杨长安眼中精光一闪。
他听说过这个地方,不同於寻常黑市,临江城的“鬼市”歷史更久,背景更复杂,交易之物也更诡秘。
鬼市,沾染了一丝诡异的色彩。
传闻其背后有某种不可言说的势力支持,交易之物常有些超出常理、难以界定的东西,风险与机遇並存。
“去。”
杨长安毫不犹豫,鬼市拍卖会,正是一个能找到其他功法的好机会。
这正是他目前急需的更多样、更独特的武学,可以加速酬勤点积累!
不过,杨长安去鬼市之前,还是打算趁这三天时间好好准备一下的。
赵庭生点点头:“好,那我便去安排。三日后傍晚,我们一起去。
不过,杨兄,这鬼市……不同於別处,鱼龙混杂,规矩也怪,咱们需小心行事。”
“明白。”
杨长安应下,心中却已开始期待,
鬼市拍卖会,或许不仅是他获取功法的机会,也可能是一条触及临江城更深处阴影的线索。
他的脚步,从未因这些琐碎的人事纠缠而停留。
杨长安向静室走去,打算向王老拳师稟报龙蛇枪法小成之事,学习真武剑法。
……
內院,静室。
檀香的气息似乎比往日更凝滯几分。
王老拳师独自坐在蒲团上,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捻著花白的鬍鬚。
赵冲此前在前院借题发挥、隱隱针对杨长安的一幕,仍在他心头縈绕。
赵冲性情刚直,能力出眾。
虽偶有偏激,但一向尊师重道,是他心目中未来最合適继承武馆的人选。
可杨长安……天赋之恐怖,心性之沉稳,已然超出了他毕生所见。
短短三十日突破暗劲,此等妖孽之姿,未来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武馆若能得此英才,或可重现祖师荣光,甚至攀上更高峰。
两个都是他看重的弟子,如今却因些儿女情长的误会,生出齟齬,甚至隱隱对立。
这让他颇感为难。
赵冲事务繁忙,常在外奔波,留在馆中时间不多。
杨长安则潜心苦修,低调异常。
或许……只是年轻人一时意气?
静室內,檀香裊裊,却驱不散王老拳师眉宇间的一丝烦闷,他盘坐蒲团之上,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
赵冲与杨长安之间的齟齬,该如何处理?
一个是他栽培多年、视若子侄、寄予厚望的真传大弟子。
另一个是横空出世、天赋惊世、承载著门派未来乃至祖师遗愿的小弟子。
手心手背,皆是心头肉。
赵冲对杨长安那莫名的敌意与打压,他看在眼里,却难以深责,年轻人爭强好胜,兼有情愫纠葛,难免行事偏激。
可他更担心的是:
这份不合若持续下去,恐伤武馆和气。
更可能耽误杨长安这千古难遇的良材美玉。
王老拳师正思忖间,忽听门外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师傅,弟子杨长安求见。”
“进来。”
王老拳师收敛心神,微笑道。
杨长安推门而入,行礼后垂手肃立。
王老拳师看著他年轻却沉静的面容,心中暗嘆,这小子心性著实了得。
此前大庭广眾之下被赵冲隱隱针对,如今看来竟似全然未放在心上。
“长安啊。”
王老拳师终是开口:“你与冲儿之间……可是有些误会?”
杨长安微微一愣,隨即坦然道:“回师傅,弟子与大师兄並无私怨,只是大师兄似乎对弟子有些看法。”
“冲儿性子耿直,有时行事確实过於……直接。”
王老拳师斟酌著话语。
“他长年在外奔波,肩负重任,难免心气高些,说话有些冲,但也是为了维护武馆清净修行的风气。
你千万莫要往心里去。
你天赋卓绝,前途无量,更当心胸开阔,为师希望……你们师兄弟能和睦相处,莫要因些许小事,伤了同门情谊。
毕竟,你们师兄弟之间,其实並无什么深仇大怨,当以和睦为要,日后若有机会,不妨多亲近亲近。
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杨长安沉默片刻。
化干戈为玉帛?
阻道之仇,岂是小事?
但他也明白师傅的为难,更不想让师傅为此劳神。
杨长安抬起头,目光清澈:
“师傅教诲,弟子谨记。弟子行事,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若大师兄不再无故针对,弟子自当以同门之礼相待,敬他如兄。”
话说得平和,却自有原则。
他不主动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赵冲的阻道之仇与莫名敌意,他记著,但也不会整日掛怀。
他的精力,有更重要的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