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长安眼神微冷。
这赵冲,前次阻他学武。
如今又当眾打压刚刚破关的曾牛,针对之意已是毫不掩饰。
阻道之仇未解,又添新怨。
王玉燕也听到了大师兄的呵斥,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看向赵冲。
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火。
还隱隱针对曾牛和……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杨长安,却见他神色平静,心中不禁一动。
赵冲將王玉燕那一眼看在眼里,心中妒火更盛,却也不好再继续发作。
王老拳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看了赵冲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並未开口。
他走到场中,拍了拍曾牛结实的肩膀,眼中带著讚许:
“好小子,破而后立,心志可嘉!武道之途,天赋固然重要,但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心性,往往能走得更远。
“你破而后立,当得起『勤能补拙』四字,日后当为其他弟子表率。”
“谢师傅!弟子能有今日全赖师傅收留传艺!还有……杨师兄的再造之恩!”
曾牛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躬身,“弟子定当加倍努力,绝不辜负师傅与杨师兄期望!”
“不错,是个知恩图报的好苗子!”
王老拳师欣慰点头,又勉励了围观的眾弟子几句,这才转身离去。
场中气氛稍缓,但大师兄赵冲那番冷言带来的无形压力,依旧縈绕在不少人心头。
王老拳师简短而有力的鼓励,好苗子的评语,让曾牛激动得眼眶发红。
他深深明白,若非馆主开恩收留,若非杨长安雪中送炭,绝无今日破关之喜。
这份恩情,他牢牢记在心里。
热闹过后,曾牛快步走到杨长安、王轩、李渔、赵庭生几人聚集的角落。
黝黑的脸上兴奋未褪,短暂的欢庆后,曾牛终於忍不住,低声问道:
“杨师兄,王师兄,大师兄他……为何好像对我,有些不满?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吗?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我……我没得罪过他啊?”
王轩撇撇嘴,拍拍他肩膀,压低声音道:
“傻小子,你以为大师兄是针对你?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赵庭生也微微点头,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正与王老拳师低声交谈的赵冲,又看了看静立一旁的王玉燕,意味深长。
“什么酒?”
曾牛更迷糊了。
杨长安微微蹙眉,也是一头雾水。
他与赵冲素无交集。
仅有的两次见面对方都目光不善,今日更是指桑骂槐,这股敌意来得莫名其妙,他一直不明所以,不过现在倒是猜到了些。
“我不明白!”
曾牛的声音响起:“王师兄,我读书少,听不懂你的话,你说的简单些!”
王轩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带著几分戏謔:“大师兄啊,一直暗恋著小师妹王玉燕呢!这是武馆里半公开的秘密了。
你破关成功,风头正劲,但归根结底是杨师弟慧眼识珠、持续投资的结果。
小师妹刚才又特意过来跟杨师弟说话,还夸他……大师兄怕是看在眼里,酸在心里。
这才借题发挥,敲打一下,既压你的势头,更是给杨师弟脸色看呢!”
原来如此!
曾牛恍然,有些理解,这似乎是叫什么红祸水,戏本里都是那么演的。
杨长安失笑摇头。
红顏祸水,爭风吃醋,大师兄和小师妹……这剧情他倒是熟悉。
只是他自觉对王玉燕並无任何逾越之举,甚至连多余的想法都没有。
纯粹是因曾牛之事道谢交流而已。
这无妄之灾,来得著实有些可笑。
要说谁更像那覬覦“小师妹”的“林平之”,不应该是陈玄么?
虽然陈玄这小子平日里隱藏的很好,但眼神是不会骗人的,万花丛中过的杨长安一看就知道这小子对王玉燕有贼心思。
又听王轩说,陈玄曾经受过王玉燕恩惠,一见钟情什么的,再正常不过了。
明白赵冲敌意的缘由,杨长安心中那点因阻道而產生的不快,也没淡化多少。
意气之爭,因情生妒罢了。
为这等缘由结下樑子,实在不值。
但要他向赵冲低头解释?绝无可能。
他杨长安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
两人之间的梁子,早在静室中赵衝出言阻道时便已结下。
如今不过是又多了一层无关紧要的由头。
“不必理会。”
杨长安看向曾牛,淡淡道:
“你既已破关,当务之急是稳固境界,勤修不輟,明劲只是起点。”
他目光又转向李渔和赵庭生。
“你们也只需专注自身修行,李渔,加把劲,明劲门槛並非天堑。”
李渔重重点头,眼中充满斗志。
他捕鱼之能出眾,多次捕到灵鱼,有灵鱼相助,突破明劲只是时间问题。
“至於庭生……”
杨长安看著这位一直显得有些惫懒、心思却活络的少年,意味深长道:
“你天赋不差,只是心思太活,若肯沉下心来,明劲於你,当非难事。”
赵庭生闻言,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惯常略带玩味的笑容:
“哈哈,杨兄说得是,看来我也该收收心,免得真被嫌弃了。”
他嘴上轻鬆,眼底却闪过一丝认真。
杨长安的崛起,曾牛的成功,武馆內的风云变幻,都让他意识到,再继续“混日子”,恐怕真要错过许多了。
也罢,那就神伸懒腰,突破个明劲吧。
曾牛破关带来的轰动,並未如一些人预想般引发大批中立弟子倒向杨长安。
大师兄赵冲那番看似针对喧闹、实则隱晦表达不满的训斥,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许多人心头刚刚燃起的热情。
许多原本蠢蠢欲动,打算向杨长安靠拢的学徒弟子冷静下来,甚至心生怯意。
他们品出了味道,大师兄不喜杨长安,甚至不喜杨长安的圈子。
赵冲在武馆威望极高,又是馆主最器重的真传大弟子,未来很可能继承武馆。
为了一个尚未完全站稳脚跟的杨长安,去得罪在武馆根深蒂固的大师兄?
这笔帐,大多数人算得清。
朱雪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空档,心中冷笑:杨长安,你费尽心机“千金买马骨”,营造声势,可大师兄只需一句话,便让你前功尽弃!
她立刻行动起来。
动用手中资源,以比杨长安更“优厚”的条件,迅速拉拢、投资了几名困在明劲瓶颈、家境贫寒但天赋尚可的弟子。
资源给得痛快,姿態也放得比以往更低,很快便贏得了这几人的感激与靠拢。
朱雪此举无疑是在高调宣扬,告诉所有人,想要资源,想要机会?来她朱雪的圈子,同样有,而且更安全。
不会得罪大师兄!
看著新收的几名“小弟”,朱雪心中冷笑:“杨长安,你费尽心机,搞什么『千金买马骨』,结果呢?
不过是替我做嫁衣罢了!大师兄不喜你,这武馆內,看谁还敢轻易往你那边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