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5章 阻道
    岂料王玉燕却轻轻摇头,眼神复杂:
    “不,师兄,是我先入为主,听信流言,未曾亲眼验证便疏远同门,是我的不对。他……似乎並非我想像中那样。”
    说到“似乎並非我想像中那样”时,王玉燕眼中闪过一丝好奇的光芒。
    这让赵衝心头猛地一沉。
    小师妹从未用这种眼神,谈论过武馆內任何一个弟子。
    他按下心中不悦,面上不动声色。
    安抚了小师妹几句,藉口要去拜见师傅,让小师妹去通传一声。
    转身赵冲便去找了与杨长安同期且颇有声名的陈玄,以及家世显赫的朱雪打听。
    当初,陈玄能掛职镇远鏢局,还是赵冲看在朱雪面子上牵的线。
    他知道陈玄为人冷硬,但素来不说假话,朱雪虽然心思多,但消息灵通。
    朱雪一听赵冲打听杨长安,心中警铃大作,她深知赵冲在武馆的地位和实力。
    赵冲是武馆大师兄,实力强,人脉广,若是他看中杨长安想要投资或提携,那她这个圈子岂不是要被压过一头?
    朱雪当即眼珠一转,摆出担忧神色。
    將杨长安过往斗蛐蛐、赛马、为花魁一掷千金等荒唐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末了,还似无意的补充道:
    “赵师兄,您是不知道,这杨长安来武馆,怕根本不是诚心练武。
    杨长安的未婚妻李嫣然是我的闺中密友,向来对他不假辞色,之前他对我……颇为殷勤,我从未理会。
    我想杨长安怕是存了些不该有的心思,以为进了武馆接近我,便能让我为他递话。
    可我那位闺蜜冰清玉洁,天赋才情皆是上上之选,我绝不能看著她跳入火坑,嫁给这等不思进取、只会依赖祖荫的寄生虫!
    可如今看来,他並无接近我的想法,想必是见我这处无门,怕是又动了別的心思。
    大师兄,这杨长安以前可是紈絝圈子的头面人物,此人最是好色,最擅长的就是用些花言巧语、使手段討女子欢心。
    他此番来武馆,我看啊,多半是衝著新鲜,或者……另有所图也未可知。
    我听说,他私下跟那些狐朋狗友吹嘘过什么『潘驴邓小閒』的混帐话……
    玉燕师妹心思单纯,可莫要被他人畜无害的表象骗了去。”
    她虽没说杨长安入武馆是为了王玉燕,但话里语里的意思的便是如此。
    赵冲听得眉头越皱越紧,怒火暗生,心中对杨长安的印象已跌至谷底。
    但却並未全信朱雪一面之词,他仍存一分谨慎,转而看向陈玄。
    他素知陈玄性子冷硬,不屑说谎。
    陈玄对杨长安本无好感,更因今日杨长安“三十日明劲”的衝击而心绪难平。
    他对杨长安观感极差,但也不愿凭空捏造,见大师兄询问,便如实冷冷说道:
    “杨长安確於练武期间,数次前往百花楼,勾栏听曲。心性如何,我不知,但確非专注武道之人。”
    他没有捏造,只是陈述了他所知的事实。
    而这在赵冲听来,已是坐实了杨长安“紈絝不改”、“心思不纯”的印象。
    至此,赵衝心中对杨长安的恶感已达顶点。
    果然是个仗著家世、混入武馆、覬覦美色的紈絝!
    小师妹心思单纯,定是被他那张脸或些小手段迷惑了!绝不能让她跳入火坑!
    此刻,赵冲在静室中见到杨长安,见他果然相貌俊朗,气质沉静,显是偽装的极好。
    杨长安能与师傅单独相处,显然极受重视,又见王玉燕目光时不时飘向杨长安,带著从未有过的好奇,赵冲那股妒火与敌意便再也压制不住,化作冰冽的目光,直刺过去。
    杨长安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冷意,只觉莫名其妙。
    他面色平静,对赵冲微微頷首致意,不卑不亢。
    赵冲收回目光,转向王老拳师,开始匯报此次押鏢的经歷,提及路上遭遇小股山匪、如何应对、以及郡城的一些武道见闻。
    王老拳师捻须倾听。
    不时点头,眼中露出讚许之色:
    “冲儿行事越发稳重干练,不错,不错!歷练之余,不要荒废了武道修行,望你早日窥得七品化劲门径。”
    “是,师傅!”
    得到师傅夸奖,赵衝心中微暖,正欲再说,余光却瞥见一旁的王玉燕神色有异。
    只见,她那秋水般的眸子,总是不由自主,似有若无地飘向杨长安。
    眼神复杂,带著探究、惊讶,还有一丝……他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光彩?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歉意。
    或许还有些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对方惊人表现而產生的淡淡倾慕。
    这种眼神,小师妹从未给过他赵冲。
    王玉燕確实在出神。
    她脑海中反覆回放著前院杨长安说出“侥倖突破明劲”时,那平静却石破天惊的一幕。
    根骨平平,还勾栏听曲。
    却在三十日內突破了明劲……
    这已经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想来必是暗中付出了常人无法想像的努力,可自己之前却因流言而对他冷淡。
    甚至觉得他“不堪造就”,王玉燕心中便满是羞愧与好奇。
    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为何能打破常理?自己是否真的……错得离谱?
    静室內,檀香余韵未散。
    听完赵冲的押鏢匯报,王老拳师捻须沉吟片刻,挥了挥手:
    “冲儿,玉燕,你们先下去吧。长安留下,为师还有些练功上的细节要叮嘱他。”
    王玉燕微微一怔。
    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爷爷单独留下弟子指点是常事。
    但大师兄刚风尘僕僕归来,按常理该先与大师兄敘话,关心其武道进境才是。
    这般先將大师兄支开,独留杨长安……似乎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重视。
    王玉燕不由得多看了杨长安一眼。
    这个今日接连带来震惊的少年,在爷爷心中分量竟如此之重?
    赵冲更是心头一沉,脸色虽然未变,但眼神却骤然锐利了几分。
    师傅对杨长安的关照,似乎有些“过”了?莫非……师傅见这杨长安天赋尚可,又出身杨家,竟动了將小师妹许配给他,甚至让他將来继承武馆產业的念头?
    赵冲略一迟疑,上前半步,语气恭敬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阻挠:
    “师傅,杨师弟刚刚突破明劲,气血未定,劲力初生,正该闭关静修,稳固境界。
    传武授艺,事关根本,是否……等杨师弟根基再牢固些,改日再议更为稳妥?”
    他说得冠冕堂皇,一副全然为师弟著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