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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鸿沟
    杨长安面色如常,步履未停,心中却洞若观火,隱隱猜到一些原因。
    距离他加入武馆,已过去二十天。
    起初,凭藉杨家少爷的身份,加上传闻中“改过自新”来习武的名头,还有不少人抱有结交或观望的心思。
    毕竟,杨家財力雄厚,若能得其青眼,总不是坏事。
    但这二十天里,风向悄然变了。
    根源在於朱雪有意无意散播的消息:
    杨长安加入武馆时立下了军令状,若在一月之內无法突破明劲,便会被劝退。
    而杨长安,根骨平平,练武又晚,还去勾栏听曲,显然並非真正刻苦之人。
    一个月突破明劲?
    绝无可能!
    这消息像一阵寒风,吹散了大多数人心中最后一点期待。
    谁都知道,武道初期,根骨与心性几乎决定了一切。
    天才如陈玄,拥有上等根骨,且心无旁騖、拼死苦练,方能在三十天这个极限时间堪堪突破明劲,震动武馆。
    杨长安呢?
    两者皆无,凭什么?
    於是,原本还有些交好倾向的学徒们,纷纷熄了心思,开始保持距离。
    毕竟,一个月后便要灰溜溜离开武馆的人,何必浪费感情与时间?
    甚至,隱隱有种“划清界限”以免被牵连的意味。
    而在武馆內逐渐形成的两个圈子,则更加凸显了这种涇渭分明。
    以陈玄、朱雪为核心的那个圈子,如今儼然已是武馆內的“明星团体”。
    陈玄刚突破明劲便被镇远鏢局看中掛职,前途光明,朱雪家世显赫,资源丰厚。
    再加上另外三位早早突破了明劲,家境不俗的內院弟子,以及一群围绕在他们身边、以武馆为跳板结交人脉的富家子弟。
    这个圈子人多,钱多,力量也强,足足五位明劲,几乎吸引了武馆大半的目光与羡慕。
    反观杨长安这个小圈子……
    只有王轩达到了明劲,赵庭生?平平无奇,看不到一点突破明劲的希望!
    李渔?一个渔家子苦出身,单凭毅力入门的学徒弟子,更是不成气候!
    在眾人眼中,除了王轩还算个正经战力,杨长安本人和其他两人?
    都是“突破明劲无望”的代表。
    两个圈子,高下立判,如何站队,似乎是一道再简单不过的选择题。
    不远处,以陈玄、朱雪为核心的那个小圈子,正占据著最好的器械区,谈笑风生。
    陈玄身姿挺拔。
    接受著眾人的簇拥与恭维。
    偶尔瞥向杨长安这边,眼神漠然,仿佛只是在看一块路边的石头。
    朱雪与几位富家子弟轻声说笑。
    目光扫过杨长安时,更是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以及一丝怜悯般的轻蔑。
    在他们看来,杨长安的圈子……如果那也能算圈子的话,只有王轩一个明劲。
    杨长安本人更是“突破无望”,与他们的差距如同云泥。
    “背景板罢了。”
    陈玄曾私下对亲近者如此评价杨长安。
    他的目標是暗劲、真传弟子、乃至化劲,是更广阔的武道天地。
    杨长安?
    不过是留在他崛起之路上,一个即將被扫除的、无关紧要的路边小石子。
    杨长安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色如常,步履未停,向著內院静室走去。
    陈玄等人当然不知道,那个被他们判定“绝无可能突破明劲”的杨长安,早在第九日便悄然踏入了明劲门槛。
    更不知道,此刻杨长安识海深处,那片只有他能见的金色光幕上,正清晰地记录著他远超常人想像的“勤勉”:
    【天道酬勤,一证永证】
    【功法:混元桩(小成 21/300)、五形拳(入门 29/100)、龟鹤吐纳功(入门 9/100)】
    【酬勤点:0.49】
    昨日与林峰实战后,五形拳熟练度提升。
    杨长安对五形拳有了更深体悟,修炼龟鹤吐纳功时,对气血的凝练掌控也精进了一丝。
    0.49的酬勤点,更是他持续不断、多功法並修积累的成果。
    点数增长虽缓,但每一分都对应著实实在在的汗水与体悟。
    他正凭藉著天道酬勤,一证永证,朝著暗劲的门槛扎实迈进。
    眾人都以为他突破明劲无望,却不知杨长安早已將目標锁定在了暗劲之上。
    外界的轻视与疏离,於他而言,不过是专注前行的背景噪音罢了。
    杨长安无视了那些刻意避开的目光,自顾自走到內院静室,开始了修炼。
    混元桩稳根基,五形拳磨劲力,龟鹤吐纳功壮气血本源。
    三者交替进行,气血在体內奔流不息,面板上的熟练度缓慢而坚定地爬升。
    酬勤点也在点滴累积。
    ……
    晨练结束,杨长安收功调息,来到外院休息,王轩凑过来,低声道:
    “长安,那些人……”
    他朝远处那些刻意避开目光的学徒努努嘴。
    “无妨。”
    杨长安神色平淡,道:“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何必强求。”
    他早已习惯这种氛围,甚至乐见其成。
    低调,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就在这时,李渔引著一个少年走了过来。
    只见,他身材壮实、肤色黝黑、穿著打补丁武服、脸上带著浓重愁苦与疲惫。
    正是农家子出身的曾牛。
    眉眼憨厚中带著一股执拗。
    “杨师兄,曾牛……想见您。”
    李渔小声道。
    曾牛在武馆內也算个“名人”,不是因为他多强,而是因为他出了名的“拼命”。
    农家出身,背负全家希望,为了改变命运,他练武之刻苦,几乎到了自虐的程度。
    每天最早来,最晚走,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泡在演武场,日日苦练不輟。
    可有时候,天赋的鸿沟並非单纯努力就能跨越。
    他在武馆练了整整三个月。
    可偏偏,卡在感应气感、突破明劲的最后一关,迟迟未能踏出。
    此刻的曾牛,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双手因过度练习而微微颤抖。
    但眼神深处,却还燃烧著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走到杨长安面前,深深吸了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抱拳躬身,声音沙哑:
    “杨……杨师兄,冒昧打扰。
    我……我叫曾牛,练武三月,近日感觉只差临门一脚,或许便能突破明劲。
    但家中为供我习武,早已债台高筑,连买最基础的滋补药材、请教习额外指点的银钱都拿不出了,我……我想恳请杨师兄,能否……投资於我?助我衝击一次明劲!
    若能成功,曾牛此生愿为师兄做牛做马,报答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