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杨长安,王老拳师沉默片刻。
这个弟子,进境快得惊人,心性也远比外表看起来沉稳。
他嘆了口气,摇摇头,声音有些乾涩道:
“此事……牵连甚广,县衙有严令,不得隨意泄露,以免引起恐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杨长安脸上,意有所指,道:“你既关心,不妨……回家一趟,问问你父亲,他或许知道得更多些。”
回家问父亲?
杨长安心中一动。
看来此事不仅涉及命案。
更牵扯到城內各方势力,甚至可能……与父亲隱约暗示的“上面”有关。
馆主不愿多说,是忌讳,也是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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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明白了。”
杨长安不再追问。
“你已入明劲,按馆规,已可申请掛职。”
王老拳师语气转为严肃,道:“不过,你突破明劲之事暂时还不能透露。
“这样……你拿我的条子去前院李教习处登记一下,如此往来家中与武馆也方便些。
“近日城中不靖,即便往来出入,武馆的晨练晚课亦不可荒废,更不可夜间在外閒逛,尤其是外城那些是非之地。”
“弟子谨记。”
杨长安应下,行礼告退。
登记掛职手续很简单,李教习见到条子,一怔之后,深深看杨长安一眼。
王老拳师对这个弟子真是够特別的,还没入明劲,就让他能自由出入武馆了?
虽有些讶异王老拳师安排的特事特办,但想到杨家背景,並未深究。
很快办理妥当。
午后。
杨长安回到家中,径直来到父亲书房。
杨守仁似乎预料到他会回来,早已屏退左右。
“父亲,馆主让我回来问您。”
杨长安开门见山,道:
“今日县衙紧急召集各家主事与武馆馆主,所为何事?可是与近日接连发生的剥皮命案,尤其是今晨猫儿胡同的灭门惨案有关?”
杨守仁背对著他,望著墙上悬掛的一幅古旧江防图,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沉重。
良久,他才缓缓转身,脸上是杨长安从未见过的凝重。
“不止是命案。”
杨守仁声音低沉,道:“是镇魔司。”
镇魔司!
杨长安心头一震,那个父亲给予“避魔令”、神秘而强大的官方机构?
“镇魔司下了钧令,並非直接给县衙,而是通过郡守府传达。”
杨守仁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道:“要求临江县衙,並协调城內各大家族、武馆、帮会乃至有能力的商户,全力协助,在城內及周边……寻找一样『东西』,或者……可能是『人』。”
“寻找什么东西或人,需要如此兴师动眾?几乎动员了全城的力量?”
杨长安追问。
“不清楚。”
杨守仁摇头,眼中也带著疑惑与一丝不安,道:“钧令语焉不详,只描述了某些……特徵,模糊得很。
“说是可能隱藏在任何地方,可能以任何形態存在,一旦发现异常的人或事,立即上报,严禁私自接触、查探,更不许妄动。”
他顿了顿,看向杨长安,道:
“但结合近日的剥皮案,尤其是猫儿胡同那种灭门惨案,以及案发现场草木枯死、地泛暗红的异象……
“为父猜测,镇魔司要找的,恐怕与这些『诡物』之事脱不了干係。
“甚至可能,那造成剥皮案的源头,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標之一!
“只是如今这目標……可能失控了,或者,隱藏得更深了。”
杨长安倒吸一口凉气。
镇魔司在找一个可能造成连环剥皮惨案的“东西”或“人”?
而且这东西如此危险,需要全城搜寻?
“王师傅他们,就是被叫去分派区域,协助排查?”杨长安恍然。
“不错。杨家分到了靠近码头的一片区域,责任不轻。”杨守仁揉了揉眉心,道:
“我怀疑,这也是为何赵家之前拼命要爭夺码头共管权的原因之一。
“掌控了码头区域,在这次的排查中,就能占据更多主动,甚至……可能接触到一些不便言明的东西或信息。”
南洋香料!码头!
杨长安瞬间將线索串联起来。
赵家爭夺码头,运输诡异香料,瓜分受害者產业,如今又因镇魔司的搜查令而更加重视码头区域……这一切,绝非巧合!
“父亲,那我们……”
杨长安话未说完,杨守仁摆摆手。
“此事你知晓便可,不必过於忧心。家中自有安排,你二叔在县衙也会留意。”
杨守仁话锋一转,道:
“倒是你,既然回来了,你要求的『活桩』,为父已为你寻来。人在偏院等候。”
这么快?!
杨长安有些惊讶父亲的办事速度。
他出了书房,来到杨府偏院,练武场。
非是露天,场地不大,但地面铺著厚实的青砖,四周立著兵器架。
点燃的数支牛油火炬將院子照得通明。
一个穿著黑色短打、身形精悍、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已等候在那里。
他留著寸头,眉眼锐利,左侧脸颊有一道浅浅的刀疤,双手骨节粗大,布满老茧,隨意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子剽悍冷厉的气息。
正是黑水帮近年来势头最猛的双花红棍——林峰。
他早已踏入明劲一年有余,实战经验丰富,在黑水帮年轻一代中,是公认的狠角色。
林峰深呼吸一口。
来之前,帮主特意嘱咐过他:
“杨少爷是金主老爷的命根子,花钱找你是为了『练功』,不是生死搏杀。
手上有点分寸,既要让少爷打得尽兴,感受到压力,又不能真伤了他,更不能敷衍了事让人看出你在放水。
这其中的火候,你自己把握,办好了,赏钱少不了你的。”
林峰心中自有计较。
这种陪公子哥练手的活儿他是第一次接,无非是陪著耍耍,適当餵招,最后“惜败”或者“平手”,让少爷高兴就行。
至於真功夫?这些含著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们,能有几分斤两?
然而,当杨长安换了一身利落劲装走进院子时,林峰习惯性打量对方。
眼神微微凝滯了一瞬。
这位杨家三少,似乎……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