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轩和李渔也听得脸色发白。
李渔更是下意识地搓了搓手臂,仿佛这样便能驱散那股无形的寒意。
杨长安沉默片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慌无用,唯有提升实力。
他想起了酬勤点的规律,昨夜修炼新得的《龟鹤吐纳功》,效率颇高。
这说明,涉猎更多、更不同的武学,是快速积累点数、提升实力的捷径。
他看向王轩和赵庭生,开口道:
“眼下,我修炼到了瓶颈,感觉多涉猎一些不同的武学路数,或许能触类旁通,打破关隘。
你们可知,武馆內,或者临江城哪里,能弄到一些不太常见、但別有特色的武功秘籍或练法?不需要多高深,只要路数独特即可。”
“秘籍?!”
王轩闻言,先是愕然。
隨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道:
“三少,您可別想岔了!贪多嚼不烂啊!咱们练武的,讲究专精一门。
练到深处,自然威力无穷。
像陈玄那小子,就是把一套五形拳练出了火候,才被鏢局看中的。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最后啥也练不成!我看啊,您就把王师傅教的五形拳练好,比什么都强!”
王轩的看法代表了这世界绝大多数武者的共识。
资源有限,精力有限,博採眾长往往意味著杂而不精,不如专精一门。
以期登峰造极!
赵庭生却没有立刻附和。
他仔细看了看杨长安的神色,见他並非玩笑,而是认真询问,眼中若有所思。
他沉吟了一下,缓缓道:
“长安,你想多见识不同的武学路数,以求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这个想法,倒也未必全无道理。
只是,正规的武馆传承、宗门世家秘籍,自然难以到手,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道:
“一些流落市井的残篇、来自边荒异族的古怪武学、甚至是某些上不得台面的偏门手段……
如果只是想要『见识』其运劲发力、气血搬运的独特之处,我倒或许有些门路能弄到。
我舅舅在黑市和鬼市有些门路,偶尔能收到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是……”
“只是什么?”
杨长安问。
“这些东西,来源复杂,真偽难辨,而且大多残缺不全,甚至可能练了有碍身体。
长安若只是想『见识』,或许无妨,但若要照著练,风险不小。”
赵庭生谨慎道:“而且,我帮你弄这些东西,也需要打点,担些干係……”
“什么条件?”
杨长安直截了当。
赵庭生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神却清澈,道:“三少爽快。
我的条件……现在还没想好。
或许將来某一天,我会有求於三少。届时,希望三少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我一次。
当然,绝不会让三少做违背道义、危害自身之事。这个条件,三少可愿先应下?”
听起来怪曖昧的……
你以为你是赵敏,我是无忌呢?
杨长安心中失笑,知道这是一个远期的人情约定,他看著赵庭生。
这少年听说家境普通,天赋也一般,但显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心思活络,懂得察言观色,更懂得在关键时刻为自己爭取一些未来的筹码。
绝对是个聪明人。
恐怕身份来歷不简单。
“可以。”
杨长安点头应允。
一个未来可能的人情,换取眼下急需的、拓宽武学见识、加速获取酬勤点的机会。
这笔交易,值得。
赵庭生鬆了口气,郑重道:
“那好,长安放心,我会儘快去办。有了消息,立刻告知。”
王轩在一旁听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吭声。
他总觉得自家三少这路子有点野,但既然决定了,他也不好再劝。
就在这时,武馆大门处传来一阵骚动。
眾人望去,只见馆主王老拳师面色凝重,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著两名穿著公服、挎著腰刀的衙役。
王老拳师目光扫过喧闹的弟子们,眉头紧锁,沉声喝道:
“都聚在这里作甚?还不去练功!”
眾人噤若寒蝉,连忙散去。
王老拳师又对那两名衙役说了几句,衙役拱手离开。
他独自站在原地,望著前院,目光深远,不知在想什么。
那惯常洪亮的声音也压低了许多,对匆匆赶来的几位教习吩咐道:
“从今日起,加强武馆巡夜,尤其是后墙一带。吩咐所有弟子,入夜后无要事不得外出,更不许接近瓦子巷、猫儿胡同一带!
违者,严惩不贷!”
教习们连忙应下,脸上也带著惊疑。
杨长安与赵庭生交换了一个眼神。
猫儿胡同的灭门剥皮案,果然惊动了县衙,连武馆都被要求加强戒备。
事態,正在失控的边缘滑行。
陈玄被鏢局选中的热闹,在这突如其来的肃杀氛围下,迅速冷却。
不少弟子脸上都露出了不安之色。
朱雪也收敛了笑容,蹙眉望著馆主离开的方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杨长安收回目光,心中那根弦微微绷紧,好在现在,时间还站在他这一边。
刘胖子打探的消息,赵庭生那边的“偏门武学”,父亲的“活桩”安排都要提上日程。
他要抓住一切机会,提升自己!
杨长安转身,不再关注外界的纷扰,径直走向內院,打算去见见王老拳师。
王轩和李渔对视一眼,开始站桩。
赵庭生则默默记下杨长安的嘱託,准备午后便去找他舅舅。
武馆依旧,但空气中已瀰漫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个人的荣辱得失,在这席捲全城的诡异阴影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杨长安清楚,唯有力量,真实不虚的力量,才是黑暗中唯一可以握紧的凭依。
武馆內院,静室。
杨长安见到王老拳师时,这位老拳师正对著窗外出神,指间夹著一桿未曾点燃的旱菸袋,眉头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见是杨长安,眼中复杂神色一闪而过。
“师傅。”
杨长安执礼甚恭,道:
“弟子见早上县衙来人,又见您回来后面色凝重,吩咐加强戒备……可是城中出了什么大事?与昨日的命案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