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也提升了不少。”
破明劲后,他的感知也与以往不同了,非但能感知气血运行的大概路径。
更能模糊感应细微之处。
比如他右肩胛下有一旧损,以往浑然不觉,此刻劲力流过,酸涩立显。
宛若清水映出沙地凹痕。
“体温掌控,也精妙了许多。”
杨长安专注运劲之时,只觉周身毛孔微闔,热气內蕴,体温渐升。
身侧尺许夜雾,被无形热力迫散蒸乾。
若在寒冬,凭此气血运转之热,短时间已可抵御寻常风寒。
且他专注运劲时,体表温度升高,蚊虫难近,稍一放鬆,热力便收,体温復常。
此身儼然成一座更听使唤的“洪炉”。
“不知体能方面如何?”
杨长安终是按捺不住,拉开架势,击出一记最朴拙的直拳。
不求快,只將臂中凝就的那股沉劲,顺著拳路平推而出。
“呼——啪!”
拳风破空,声如鞭梢脆响!
此乃筋骨齐鸣、劲力通透之兆。
“果真是收发由心,劲隨念走!”
明劲之后,气血不再只是自然循环,而是能隨他的意念瞬间爆发於一点。
一拳一脚,气血能精准地同步灌注到拳锋、脚尖,打出“整劲”。
威力倍增,且毫无浪费。
这便是刚猛外显,声隨劲出!
出手时筋骨齐鸣,会发出清脆的“啪”或低沉的“嗡”声,即“千金难买一声响”。
这是气血剧烈鼓盪、贯通四肢百骸的外在表现,是明劲的典型標誌。
“力量、速度、耐力、恢復力全面提升!
“全力爆发时,肌肉膨胀青筋暴起如虬龙,皮肤泛红,气血充盈於皮下。
“再试试抗击打能力!”
杨长安拳头凝在半空,犹觉皮下半血微微鼓盪,劲力充盈,他又抬左臂虚格。
拳臂將触未触之际,隨著他心念急转,左臂受击处气血瞬间凝固。
“砰!”
闷响声中,左臂仅微震,毫不酸麻。
若是以前,即便不伤,也必麻软片刻。
如今凝劲自生,已成第一道屏障。
“抗击打能力也提升了。”
“受击时,能下意识地鼓动气血凝聚於受击点,大幅增强防御,寻常棍棒难伤。”
仅此一试,杨长安便清晰觉察出,丹田那口“热泉”耗去一丝。
与此同时,一股源自筋骨深处的“饥渴”悄然窜起,这倒不是腹中空虚,而是周身血肉对更精纯、更雄厚资粮的渴求。
突破明劲后,往后粗茶淡饭,恐难填餵这副开始“蜕变”的体魄了。
“难怪武者都很能吃!”
“饭量暴增,尤其需要高能量的血肉食物或特定药材来补充气血消耗,身体开始渴求更高层次的能量来源了。”
明劲之妙,確非凡响。
不止力增,更是生命触及另一层天地的开端,突破明劲的过程如同一次新生。
武道大门,至此方算真正踏入。
但破关这一步也是有风险的。
突破明劲时,过往所有锤炼不当的身体暗伤会隨气血奔涌而集中爆发。
形成“破关之劫”。
这一劫会挡住七八成的人。
唯有杨长安靠著天道酬勤加点,水到渠成的突破,没有任何的瓶颈和风险。
“明劲非终点,而是起点。”
杨长安心中有数。
明劲是“会用劲”,但远未到“精通”。
后续还有“刚极生柔”“寸劲透骨”的暗劲,以及玄之又玄的化劲。
“后面的路还很长。”
杨长安回想起,这些天看王师手书的《武道初解》了解到相关武道常识。
“明劲,若频繁超负荷爆发气血,会导致经脉隱痛、本源亏空,甚至七窍流血而亡。”
“心性与气血也有关联,愤怒时气血狂暴难控,冷静时气血沉凝高效。”
“练武也是修行,修心。”
杨长安收功,睁开眼睛。
“该去看看李渔了。”
“灵鱼应当能满足我的气血需求。”
……
李渔醒来时,已是傍晚。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陋室里,身下是硬板床,身上盖著薄被。
肩头传来清凉之意,已敷好了草药。
“醒了?”
王轩端著一碗粥进来,道:“你真够能坚持的,六十担水,近三月以来,贫民出身,入门考校能挑满六十担的,你是第二个。”
“师兄!”
李渔想坐起,却浑身酸软,使不上力。
“莫动,你脱力了,须將养两日。”
王轩把粥放在床头道:
“先把粥喝了,师父交代,这两日你不必练功,养好身子再说。”
李渔费力侧身,小口啜粥,粥是粗粮所熬,稀薄,此刻入口却觉分外香甜。
“多谢师兄。”
“客气什么,往后便是同门了。”
王轩在床边坐下,道:
“不过我得提醒你,入门考校只是开端。咱们馆里的日常练功,比那六十担水苦得多。
“师父虽收你为学徒弟子,仍要察看一月,若是吃不得苦,或品性有亏,桩功进步缓慢,依旧会逐你出门。”
“我明白。”
李渔点头。
窗外,暮色渐浓。
武馆中传来弟子们晚课的呼喝声,齐整有力,李渔望著陋室屋顶,唇角微扬。
他终於踏上了另一条路。
此路虽艰,却通往万千可能。
渔家子的出身、家中的妹妹母亲、渔霸的压迫,帮派混混的压榨……
他皆有了时日去应对,去变强。
“等著罢。”
李渔轻声自语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让妹妹、母亲过上好日子!”
夕阳透窗而入,落在少年坚毅的侧脸上。
“练武可没这么简单,一要天赋,二要资源。”王轩笑著说道。
李渔点头,他武道天赋平平,所能依赖的便是勤学苦练和资源堆砌了。
“这资源简单来说就是药补与投资,练武不能仅靠苦熬,还要靠药浴、食补、异兽肉等滋补气血,这些资源需真金白银支撑,对赤贫的弟子而言遥不可及。”
王轩缓缓说道:
“所以,还需要他人的资源投资,比如和你一样苦出身的陈师弟,上等根骨天赋,耗时一月便突破明劲,获师傅讚嘆,有望真传,当即被官僚子弟出身的朱师姐投资!”
李渔苦笑。
他根骨平平、家世贫寒,估计早已被归入“潜力有限”之列了,谁会来投资?
一时间,少年心头满是沉重与冰凉。
他何尝不知,武道不仅需要个人努力,更受天赋、家世、资源等多重限制。
而自己才刚迈入武馆,踏入这条布满阶层与资源沟壑的崎嶇险途之中。
李渔摇摇头,收回心思,他现在才刚进入武馆,都还没站稳脚跟呢。
“师兄说的这些对我来说太长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