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礼堂的穹顶倒映著外面阴沉的雪天,灰濛濛的光线透过长窗洒在四张长桌上。
长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食物,小巫师们喧闹地享用著早餐,但今天的气氛明显多了一丝异样。
无数道好奇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一般,频频投向教授席,窃窃私语如同低沉的蜂鸣,在礼堂各个角落响起。
甚至连平时最爱在饭桌上閒聊的弗立维和斯普劳特教授,今天的表情也有些古怪,时不时偷偷用余光向旁边瞥去。
因为今早,在沙菲克教授和弗立维教授的座位中间,突然多出来了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那人坐在那里,身板挺得笔直,但同时又显得有些僵硬。
“那是谁?新来的教授吗?”
“不像啊,没听说谁辞职了。”
“感觉……有点眼熟?”一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皱著眉,努力回忆著,“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张脸……在……在哪儿来著?”
而此时,坐在两人中间的菲尼亚斯·布莱克,正穿著一身质地考究的旧墨绿色长袍,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威利神態自若,將黄油均匀地涂抹在一片烤得焦脆的吐司上,坐在他旁边的菲尼亚斯则显得有些鬱闷。
他先是紧盯著威利手中那块香气四溢、黄油正缓缓融化的吐司,然后又望了一眼威利盘中热气腾腾的炒蛋。
“这不公平,小沙菲克。”
菲尼亚斯咽了口根本不存在的口水,语气鬱闷得像是丟了一百个金加隆,“你给了我视觉,给了我听觉,甚至给了我触觉……却唯独没有给我味觉,在画像中我都还能享受下虚擬的食物。”
“你知道这对於一个已经六十多年没有感受过真正食物味道的人来说,是多么残忍的折磨吗?”
威利瞥了一眼在旁边乾瞪眼的菲尼亚斯,慢条斯理地咬了一口酥脆的麵包,享受著黄油在舌尖融化的滋味。
“如果给你味觉,我就得给你整套消化系统和排泄系统。”威利嚼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说道,“那意味著要在你肚子里塞进一堆复杂的炼金管道和化粪池,十分麻烦,且对於一个不需要进食的傀儡来说,毫无意义。”
菲尼亚斯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只能转而摆弄自己的袍子。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他专门让威利给自己准备一件体面的袍子。
虽说威利好心地提醒他,对於一具傀儡来说,穿不穿衣服其实都一个样,但菲尼亚斯当场就不乐意了,他声称身体光溜溜地到处走动,让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没开化的野蛮人,这严重损害了他作为一个高贵纯血巫师的尊严。
於是,他在威利的衣柜里翻腾了半天,最后还惊奇地抱怨道:“怎么连一件斯莱特林风格的袍子都没有?全是些蓝色和黑色的。”
威利当时正在刷牙,听到这话,平静地吐掉嘴里的泡沫:“我又不是斯莱特林毕业的,为什么要特意准备斯莱特林风格的袍子?”
这句话让菲尼亚斯手里拿著衣架,一时愣住了,他上下打量了威利一番,似乎才反应过来。
“等等……我好像一直以为你是斯莱特林的。”菲尼亚斯皱眉道。
威利耸了耸肩:“我好像从没说过我是斯莱特林的。”
“但这不合逻辑。”菲尼亚斯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姓沙菲克,你体內流著二十八圣族高贵的血液,这种血统理应和同样高贵的巫师们待在一起,而不是去別的学院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巫师混在一起。”
威利一边终於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件有些旧的墨绿色天鹅绒袍子,一边轻快地回答道:
“我好歹去的是拉文克劳,布莱克校长,你应该庆幸,当时可是还有二十八圣族的后辈,去了斯莱特林的死对头格兰芬多呢。”
听到这个名字,菲尼亚斯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哼,別提那个小鬼。”
菲尼亚斯接过袍子,不屑地说道,“纯血家族中总是偶尔会出现一些叛逆的后辈,他们一边理所应当地享用著家族积累下来的財富和底蕴,一边又觉得做些与家族理念相悖的事情是很酷的表现。”
“这就是我討厌学生的原因,这个年纪的小巫师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自以为是,根本听不进去经验比他们丰富几百倍的长辈的忠告,觉得那些幼稚到可笑的道理只有他们的小脑瓜能够参透。”
说到这,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似乎想到了什么欣慰的事:“不过还好,我的另外一位玄孙,可是斯莱特林的模范学生……”
“行了,快穿上吧。”
威利打断了他的喋喋不休。
菲尼亚斯穿上那件墨绿色的长袍,对著镜子左照右照,还整理了一下领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嗯……虽然旧了点,但剪裁还算得体,优雅极了。”
威利站在一旁没接话。
他觉得宽大的绿色袍子套在僵硬高大的傀儡躯体上,看起来像是一只等比例缩小的丛林巨怪。
不过好处也是有的,宽大的袍子和袖口遮住了大部分躯体,这样一来,只要他不露出那双刻满魔文的傀儡手,別人很难直接看出他不是人。
……
回到礼堂的餐桌上。
原本,邓布利多非常贴心地专门在自己身旁加了一个空位置,但菲尼亚斯似乎並不想坐在他旁边,便硬是挤到了威利身边坐下了。
教授席上的其他教授们,也都收到了邓布利多的通知,知道事情的內幕。
因此,大家虽然都时不时地用好奇的目光打量几眼这位復活的前前校长,但好像没有一个人想过要主动上去搭两句话,毕竟他在校史里的名声实在是太臭了。
菲尼亚斯似乎也意识到了,一直盯著威利盘中的食物看只会让自己更难受,於是他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
“现在的斯莱特林院长坐在哪?”菲尼亚斯压低声音问道,“我知道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我在校长办公室见过他好几次,但当时我在偷偷打量他的同时还要装睡,没有近距离接触过。”
威利闻言,身体隨即往椅背上靠了靠,露出了坐在自己身体另一侧的那个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