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月凭藉一股不屈的狠劲,又与追兵且战且退地周旋了两个回合。
身上再添数道伤口,鲜血几乎浸透了破碎的衣裳。
她眼前阵阵发黑,但凭著顽强的意志力支撑著,终於跌跌撞撞地来到了青玄山脚下。
再有几十步,就能踏入这传说中的仙人道场——青玄山了。
身后,黑衣人头目愤怒的呼喝与急促的脚步声已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这一剎那,无论是亡命奔逃的张明月,还是杀气腾腾追至眼前的黑衣人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全部愕然地望向眼前的景象。
“这……这是?!”
只见原本巍峨的青玄山,此刻竟被一层半透明如水幕般缓缓流转的淡金色光晕所笼罩!
光晕之上,隱约可见玄奥的符文光影明灭闪烁,按照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缓缓旋转,形成一道无边无际、上接云气的巨大屏障。
透过这层流动的光幕,山內的具体情形变得朦朧模糊,仿佛隔著一层晃动的琉璃
只能看到一片氤氳的灵气和更加苍翠欲滴的草木轮廓,细节全然不清,显神秘莫测。
这绝非自然景象!
追兵已至身后,刀锋的寒气似乎已经触及背心。
前有未知玄奇的光幕屏障,后有索命追兵,张明月心知已无退路。
“前后皆是绝境……拼了!”
求生的本能让她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她银牙紧咬,不顾一切地朝著那看似柔散发著莫测威压的淡金光幕,合身撞去!
“嗡——!”
当张明月的身体触碰到光幕的剎那,整个平静流转的光幕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湖面,骤然荡漾起一圈明显的涟漪,以她接触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紧接著,光幕光华一闪,那涟漪中心化为一个短暂的旋涡,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
张明月只觉眼前光影流转,天旋地转,还没明白髮生了什么,整个人就像被一张无形的大口吞没,瞬间消失在光幕之中。
“追!” 黑衣人头目眼见目標消失在光幕里,虽惊异於这奇景。
但仗著己方人多势眾,又见张明月似乎“安然”进入,以为这光幕只是某种障眼法或可穿越的屏障。
立功心切之下,不假思索地厉喝一声,当先朝著张明月消失的位置猛衝过去,试图硬闯!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爆发!
想像中穿越光幕进入里面的场景並未出现。
黑衣人头目以极快的速度撞在光幕上,却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又坚不可摧的万丈铁壁!
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以比衝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上,“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胸骨不知断裂几根,手中长刀更是脱手飞出老远,整个人瘫软在地,一时竟爬不起来。
所有黑衣人瞬间懵了,骇然止步,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
那光幕依旧缓缓流转,光华氤氳,仿佛刚才那惊天动地的撞击从未发生。
“这……这光幕有古怪!” 一名黑衣人惊惧道。
他们自然不知,这八卦大阵形成的光幕屏障,乃是陆缘以符文勾连地脉天机所成,自成法则。
除非得到陆缘这位布阵者的允许,或是在阵法流转的无穷变化中,恰好撞上那亿万分之一的“生门”机缘。
否则外人绝难踏入半步!
张明月能进去,是因为她自身运气使然,恰好触碰到了阵法运转中稍纵即逝的“生”之缝隙,这等机缘,岂是人人可有?
那受伤的头目又惊又怒,在手下搀扶下勉强站起,眼中凶光不减反增。
“装神弄鬼!给我破开它!” 他指著光幕,嘶声命令。
一名黑衣人依言,运足內力,挥动手中精钢长刀,狠狠朝著面前看似柔和的淡金光幕劈砍下去!
刀锋触及光幕,感觉並非砍中实物,而像是劈进了极其粘稠沉重的水银之中,阻力奇大,且毫无著力点。
但没等这黑衣人收刀,那光幕被劈砍之处,骤然亮起一个细小的符文!
“轰!”
一股比方才头目撞击时更加凝聚,更加霸道的反震之力,如同无形巨锤,顺著刀身猛轰回来!
“咔嚓!” 精钢长刀瞬间断成数截!
那持刀黑衣人惨叫一声,持刀的右臂诡异地扭曲,显然骨骼尽碎。
整个人更是如同被狂奔的犀牛撞中,向后拋飞,人在空中便连喷数口鲜血,落地后已是气息奄奄,生死不知。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山脚。
剩下的黑衣人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看向那缓缓流转的淡金光幕,眼神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敬畏。
这哪里是什么障眼法?
分明是仙家莫测之力!
蕴含著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抗衡的天地伟力!
“仙……仙人之威……不可触犯……” 有人牙齿打颤,低声喃喃。
那头目此刻也彻底清醒过来,看著手下重伤的惨状,再感受著自己胸腹间翻江倒海的痛楚。
光幕浩瀚如渊平静中蕴含大恐怖,满腔的怒火与贪婪早已被后怕取代。
他毫不怀疑,方才那反震之力若是再强几分,或者那布阵的“仙人”稍有留意,他们这些人,瞬间就会化为齏粉!
“撤……快撤!” 黑衣头目强忍剧痛,声音发颤,再不敢多看那青玄山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招来灭顶之灾。
他对手下挥了挥手,自己率先转身,踉蹌著朝来路逃去,背影狼狈不堪。
其余黑衣人如蒙大赦,连忙抬起重伤的同伴,跟著头目,头也不回地仓皇逃离,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转眼间,青玄山脚下便恢復了寂静,只剩下那淡金色的八卦光幕依旧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