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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商业战爭,地下交锋;反击,开战
    血莲教的风波暂且平息,更严峻的局势却已摆在眼前。
    季临放下手中的密报,眉头深锁。
    李家竟如此迅速地攀附上了新靠山,並对季家產业发动全面绞杀。
    盐引、漕运、绸庄、当铺,四大支柱產业同时遭受打压,价格战打得毫无底线。
    “这是要断我季家的根。”
    他起身走向前厅,族人们的爭论声已隱约传来。
    季府大厅內,气氛凝重。
    季长安坐在主位,手中帐册翻了一页又一页,眉头越锁越紧。
    这位向来沉稳的家主,此刻额角已渗出细汗。
    “大哥,药铺实在撑不住了。李家卖的价比咱们进货价还低两成,这哪儿是做生意?这是要同归於尽!”三爷季长开声音发急。
    “当铺也一样。李家放贷,三月內分文利息不收。客人都往他们那儿跑,咱们伙计这个月快没米下锅了。”二掌柜苦笑道。
    老掌柜颤巍巍递上绸缎庄的帐本:“老爷,『锦绣庄』这月又压价三成,咱们三家铺子……撑不过十天了。”
    族中几位长辈互看一眼,有人低声提议:“要不……求和?”
    “求和?”季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眾人转头,只见他手持一卷舆图踏入厅中,目光清亮。
    “李家这般打法,摆明是要吞掉整个雄安县的生意。此时求和,便是將祖业拱手让人。”
    他將手中舆图在长桌上铺开,那是夜巡队潜伏半月绘製的李家產业分布详图,盐路、漕运节点、绸庄仓库、当铺位置,乃至关联官吏,皆標註得清清楚楚。
    季长安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隨即化为欣慰。
    “临儿,你有何看法?”
    季临手指点向盐引一项:“打蛇打七寸。李家四大產业,盐引是根基,他们通过贿赂盐运使,虚报损耗,囤积居奇,操控盐价。此事一旦揭开,便是抄家流放的大罪。”
    “可证据何在?”季长开问。
    “证据在此。”季临从袖中取出一本密帐副本。
    “盐运使与李家的『损耗分成』,每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此物已抄送一份至张巡察使手中。”
    “以他的才智,不可能不清楚其中的油水有多肥,以他的身份,要调动州府的官员,绰绰有余。”
    厅中眾人精神一振。张亮是镇魔府巡察使,权力不比州官小,若有他出面……
    “盐引之事,需官场手段。”季临续道,“但商战之道,亦可釜底抽薪。”
    他手指移向绸庄:“李家不是喜欢压价么?那便让他们压个够。”
    ......
    三日后,季家突然关闭三家绸缎铺,並放出消息:將引入一批“南洋奇缎”,色泽艷丽如霞,名为“曇花锦”。
    消息很快传遍县城士绅圈。
    不少人好奇这“曇花锦”究竟何等模样,季家门前竟一时络绎不绝。
    李府內,李荣听到探子回报,捻须冷笑:“病急乱投医。想走高端路子?那我便將他这条路也堵死。”
    “大哥,咱们也进这批货?”李天明问。
    “进!他进多少,我们翻倍进!”
    “不仅要进,还要抢先发售,价格压到他成本以下。”
    “我要让季家这『曇花锦』,一朵也开不出来!”李荣拍案。
    李家的动作极快。
    不到五日,大批“曇花锦”已堆满仓库,甚至抢先掛牌发售,价格低得令人咋舌。
    季家却毫无动静。
    直到第七日,夜巡队回报:李家库中“曇花锦”已堆积如山。
    季临这才微微一笑,吩咐老掌柜:“可以开始第二步了。”
    当夜,雄安县几名绸缎老师傅被“请”入季府。
    他们查验过“曇花锦”后,皆摇头:“此缎染色时用了南洋特殊矿物,须配套固色药水浸泡,否则遇水即褪。若无配方,这布料……与废帛无异。”
    而配方,始终握在季临手中。
    三日后,李府。
    “老爷!不好了!咱们铺子里卖出的『曇花锦』……客人全回来闹了!说是下水一次,顏色褪尽,如今门口围了几十人要赔钱!”管事连滚爬入厅中。
    李荣手中茶盏“啪”地落地。
    “怎么可能……季家那边呢?”
    “季家……季家根本没发售!他们只是放了个消息,咱们抢进的货,全是、全是……”管事不敢再说。
    李天明突然想起什么,衝进书房,翻出那本重金购来的《织染秘法》,疯狂翻阅。直到最后一页,几行小字映入眼帘:
    “曇花锦,色艷而暂,需配『固色方』久浸方牢。若无此方,一浣即褪。”
    那本书,是三天前一名“神秘商人”主动上门兜售的。
    “我们中计了!”李天明瘫坐在地。
    ......
    盐引战场,季临的手段更加凌厉。
    他並未直接揭发帐本,那会打草惊蛇。
    而是让夜巡队在漕帮、盐商间散布消息:州府已得密报,將严查私盐,盐价不日即崩。
    恐慌迅速蔓延。
    次日,几家小盐商开始低价拋售存盐。
    第三日,连中等盐號也坐不住了。
    盐价一路暴跌,五日竟跌去四成。
    李荣握著手中大把盐引,面色铁青。
    这些昔日价值千金的凭证,如今正飞速化为废纸。
    “大哥,要不咱们也拋?”李天明声音发颤。
    “拋?此时拋,便是认亏半数家產!不拋……若朝廷真查下来……”李荣咬牙。
    他忽然抬头:“季家有何动作?”
    探子回报:“季家正在悄悄收购官仓实盐,通过县令牵线,价格极低。”
    李荣猛然醒悟,季家要的从来不是盐引,而是实实在在的盐!
    盐引可废,盐却永远有人要吃。
    一旦季家掌控实体盐仓,日后雄安县盐业,便姓季了。
    “好一招釜底抽薪……”李荣喉头一甜,竟咳出血丝。
    ......
    当李家深陷盐、绸两线泥潭时,季临亲率夜巡队,出现在了淮河码头。
    酉时三刻,暮色渐沉。
    李家码头上灯火通明,苦力们正將最后一批货箱搬入仓库。
    漕船泊岸,管事按例收取“过路钱”,连捕鱼的舢板也不放过。
    黄羽压低声音:“小哥,我带人摸过去,先把仓库守兵引开?”
    季临望著河面上李家的旗號,缓缓摇头。
    “不必。”
    他抬起手,向前一挥。
    “今夜,我们直接抄他们的老底。”
    黑暗中,上百道黑影纷纷涌出。
    火把骤亮,映亮夜巡队森然的面甲。
    码头上李家人还没反应过来,已被踹下河水的踹下河水,制伏的制伏。
    仓库大门被撞开,火油泼洒,火把投入......
    轰!
    烈焰冲天而起,將半个码头照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