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金彪的倒地死去,一股无形无质的灰败气息亦是从其尸身上凭空出现。
此番李延早有准备。
在这股灰败气息入体的之前,他就將心神警惕提到了最高,但仍旧毫无作用。
还是无可避免地陷入了那道气息所带来的交织负面情感当中。
而且这种负面气息如同第一次一样,是疯狂的,包含了一切死寂、毁灭、黑暗、欲望等无形的力量。
直入李延心灵,搅乱著他的意识。
强横,却又无形。
极烈极恶!
远比李延第一次吸收那盗匪尸身上的浸出气息时,所受到的恶念压迫要严重无数倍。
此时李延本就因为额头受了金彪一记重拳,眼內微微有血丝迸发。
双眼更是满满的都是狂乱欲望,看起来极为骇人。
他感觉到自己陷入了无穷无尽的虚幻梦魘当中,不能自拔,意识彻底墮落,想清醒都清醒不过来。
强撑著站立於原地,眼中透露出来的凶恶、暴虐的目光,令人不敢直视。
围观的那些普通人稍一与其对上,就都被这股摄人心魄的眼神唬住,纷纷不自然的转过头去。
甚至连私底下那些窃窃私语,悄悄议论李延用生石灰不光彩的声音,都渐渐地消失不见。
此刻,江守的身影,亦是静默的处在这些围观人群当中。
如同第一次那般,目不转睛地仔细看著李延身上所產生的每一丝变化。
一举一动尽收眼中,没有一丝遗漏。
而此刻察觉到李延身上似乎有些异样不对的,不仅有胡刀、王欒等。
赵琛与秦子嵐亦是在酒楼二楼的窗户前细细盯著。
秦子嵐饶有兴致地看著底下的李延,忽然好似不经意一般开口对赵琛道。
“赵兄,你点名挑出来的这小子身上,好像有些秘密在啊。”
赵琛懒洋洋地倚靠在床边,微微侧头瞥了秦子嵐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看在咱俩一块儿曾在潜龙榜前打拼过的份儿上,我提醒你一句。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选择去打那小子的主意。
否则的话……,就算你將背后的那位卢氏贵女搬出来,也护不住你一点儿。”
“哦?”
秦子嵐望著已经將头迴转,明显不愿再多说什么的赵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讶色,旋即恢復了平静,
紧跟著,他好似又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说赵兄,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閒心在这看戏?
那一位来找你麻烦的太白兵府执事,你难道真就这么有把握应付?”
“什么执事不执事的,就是个疯子罢了。
那人这些年来想杀我想的都有些魔怔了,我才懒得跟疯子计较。
前些日子,我已经请了太白兵府的方长老动身来此,隨便把他拎回去面壁个几十年,也省得我烦恼。”
赵琛幽幽回到,语气当中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听到这话,秦子嵐好似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一般。
“开什么玩笑?
你疯魔刀赵琛能用刀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绕那么大的弯子进去?
莫非当年你动手杀他弟弟时,真有什么隱情在內?”
这话一出,雅间当中的温度瞬间就下降了不少。
赵琛缓缓转过身来,死死盯著秦子嵐,身上渗出了一股阴冷森然的意念,毫不客气地笼罩於对方身上。
顿时,秦子嵐就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锐利刀意將自己团团围住。
甚至好似下一刻隨时都会被赵琛拔刀將自己切成几段。
而此时在外的护卫根本没有感受到雅间当中发生了什么。
这样的可怖压力之下,他马上就產生了后悔的意念。
后悔方才说话没过脑子。
几个呼吸后,这股令人窒息的刀意方才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但是秦子嵐的背后还是出现了一层细微的冷汗。
他再一次的確认。
哪怕赵琛这些年看似在城中浑浑噩噩,过著有一日没一日的颓丧生活。
实际上的进步,绝对要远远在所有人的想像之上。
甚至此时他都怀疑赵琛已经进阶超一流境界,距离打破宗师那层窗户纸也就仅有半步之遥。
这样的存在,哪怕他与其关係不错,哪怕他背后有大雍七大世家之一的卢家贵女在背后倚为靠山。
强行招惹,也是殊为不智的。
不过秦子嵐毕竟是个长袖善舞的,转瞬间便好似忘却了方才的不快。
乾咳了一声,厚著脸皮朝赵琛嘿嘿一笑以表歉意。
隨即脸色一肃,略有些郑重地道:
“赵兄,我知你是请来了太白兵府的方长老不假,我也知你不愿与那柳崎动手。
但柳崎欲杀你之心,绝对是可以付出一切的。
据我所知,他已经用当年据守北地巨城三十年的功勋,跟你请来的那位方长老,兑了一个能在被押回太白兵府前与你交手一次的机会。
估计再过些时候,那位方长老可就要押著你去跟那柳崎做过一场了。
毕竟在太白兵府,镇守塞北三大巨城的功勋本就极为重要,那位方长老又是个认死理的。
这一场死斗,你怕是不打不行啊!”
“嗯?你怎么知道?”
赵琛猛地转过身来,目光一寒,表情罕见的有些凝重。
“范阳卢氏的风媒谍子遍布天下,他们的消息来源,不会错。”
秦子嵐態度肯定。
赵琛沉默了很长时间,方才长长吁了一口气出去,幽幽道。
“既然这样,那就怪不得我不给他留命了。”
……
话分两头,正当赵琛这边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时,李延这边也有了变化。
当!
就在李延沉浸、墮落在那一股死气所带来的莫大侵蚀压迫当中,仅凭如上一次那般用意志却根本再无法挣脱之时。
第二次袭来的死气侵蚀如海如狱,邪恶的死寂之力侵蚀进了李延的每一寸意识。
无论怎么拼命挣扎,李延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极其渺小,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万念俱灰之下,李延挣扎著催动自己最后的清明,仍然试图反击袭入体內的这股死寂。
生死关头,两世为人的庞大意志,再次於绝望当中绽放出来。
啊!啊!啊!啊!
令人震颤的咆哮声自心底响起。
一股莫名的强劲意志力,亦是自李延的神魂深处升起。
这股意志力像是一种莫可名状的,代表了命运一般的精神意志。
说不清楚,道不明白。
就像是当时斩去一直困在自己身上,如同梦魘枷锁一般的那一刀。
也像是山顶日升之时,天际尽头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曦光。
这样一股精神意志,在李延的心头埋下了一颗奇异的种子。
很明显,在这股精神意志的愤怒咆哮之下,那些缠绕在李延意识之上的昏昏死气悉数被炼化了个乾净。
顷刻之间,李延就挣脱了不断墮入的幻境,恢復了清醒。
紧跟而来的精气与热流从內而外的凭空显化。
在身体当中震动,隨著內劲不断於体內游走,將臟腑血肉、皮膜筋骨,都齐齐煅烧了一遍。
好似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光是內劲催生之后所拥有的力量,就足足有九匹烈马之力。
更不要说此刻肉身经过庞大精气洗涤煅烧,早就有了不输於金彪的强横异力。
整体实力已经远远超越了三流武者。
只是受限於內劲,还没有打破玄关。
一旦打破三流玄关,实力更是能狂涨到一个极高的程度。
现在的李延对上一刻钟以前的金彪,三个照面之內便能將其一拳攮死。
根本不需要再凭藉龙吟铁布衫硬抗找其空档,还要祭出石灰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