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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冬去 春来
    漫长的冬季总要一点点儿的过去。
    冬去春来,不仅气温回暖,兗州城內的萧索之气也如残雪般消融。
    地气上升,热气蒸腾,城外的长河破冰潺潺,周边的群山间隱隱绿意。
    一艘艘货船出现在冷清了许久的码头边上,绸缎、药材、粮食,被脚夫一一搬入货仓。
    与之而起的,还有早早挑出幌子的沿街酒楼,赌坊里掷金如土的筛盅,隨著生意復甦而暗潮涌动的大小帮派。
    鏢局的车马也渐次活络,大通鏢局的鏢旗在春风里猎猎作响,趟子手的吆喝声穿街过巷。
    最惹人心乱的,莫过於青楼里姑娘们交织在一起的娇笑声。
    整座城褪去冬衣,处处是江湖烟火。
    而在大通鏢局內院的演武场中,一个顶著一头精悍利落乌髮的少年,正手持一柄朴刀,一招一式都透著股狠厉认真的在演武场中苦练。
    总鏢头胡刀与妇人赵静蓉二人站在场外静静看著。
    半年过去,在大通鏢局几乎不限量的小灶供应下,李延的个头窜的极快。
    往日里的少年青涩渐渐褪去,较之半年前,儼然已是一副筋骨初成的挺拔身形。
    此时演武场上但见朴刀挥舞间带起猎猎风声呼啸,道道银光一闪而逝。
    李延整个身子都被一层薄薄银光覆盖。
    他手中的朴刀看似轻薄,实则是年节时赵静蓉特意寻巧匠为李延量身打造的精铁宝刀,份量极足,单是上好鑌铁便耗了四十八斤。
    而此时刀自李延手中舞得却是霍霍生风,刀影层层叠叠,刀势连绵如水银泻地,丝毫没有沉坠之感。
    胡刀负手而立,目光落在演武场中那道腾挪的身影上,见李延刀势愈发沉稳凌厉,轻笑一声,对著身旁的赵静蓉低声道:
    “是块好料子,肯下苦功,又有悟性,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器。”
    身旁的赵静蓉亦是眉眼含笑,嘴角也微微勾起。
    此时李延刀势一变,刀光一闪即逝。
    跟著又如轻风掠过,散发著耀眼的寒光,带著一缕缕锋锐之气,將场中仅有的几片落叶全部捲起。
    “咻!”
    朴刀自空中发出一道清脆的破空之声,李延气定神閒的站定於地面,以一式迴风拂柳收尾,於呼啸刀风当中隱有雷鸣激盪之声一闪而逝。
    漂亮的挽了个回手刀出来,顺势將朴刀收於背后。
    一时间,风消云散。
    而那几枚被捲起的落叶,顺著余势不减的刀风打著转儿,齐齐整整的跌落於一处。
    胡刀与赵静蓉二人目光看著场中的李延一招一式將刀法使完,眼中露出一丝讚赏之色。
    胡刀率先开口道。
    “呵呵,不错,不错,这套轻风刀法,在你师傅手上施展起来,怕也就是这般层次。
    仅仅是半年的时间,就能领悟出轻风刀法当中的最基本的疾、变二字,还能留有一丝柔劲於其中。
    看来,夫人当真是找到了一个好徒儿了!”
    旁边的赵静蓉本就对自家徒儿的进境十分满意,听了胡刀这一番话,又看了看已经差不多脱去稚气,有了几分英武的李延,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这半年多来,赵静蓉教给李延的东西也不多,但並不是说她没有上心。
    反之,她几乎每日都会抽出时间来指点李延的武道进境。
    本意是为了让李延夯实根基,除了关於指点少阳真气的进境外,便是一点点的带著李延领悟轻风刀法。
    一个尽心的教,一个用心的学。
    所以李延距离真正凝出內劲,踏入不入流境界仅就距离一道窗户纸,轻风刀法更是深得其中三昧。
    看著半年近乎脱胎换骨的李延,赵静蓉有种莫名的欣慰。
    她与胡刀膝下无子,李延又是她十二岁收入门中的首徒,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二人之间的师徒之情也渐渐的深了起来
    而李延表现出来不骄不躁,行事稳重的风范更是入了胡刀的眼。
    在外行鏢,最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
    凶煞狠厉,或许能镇住一时的毛贼草寇,可鏢局这营生,靠的是一次次行鏢无错的名號。
    一次失误,就可能將鏢局的金字招牌给打落在地。
    唯有一个“稳”字,方才能在最大程度上保全一切。
    所以李延的性格大大的对了胡刀的胃口。
    於是夸奖了两句之后,胡刀便拍了拍李延的肩膀,沉声说道:
    “延儿,你来了这里半年,时间虽短,但武道进度不错,性子也沉稳,我跟你师傅都看在眼里。
    当下开春,鏢局的生意也多了,我看你不如就去从趟子手做起,跟著大伙走几趟鏢。
    多些歷练,对自己也有好处,你觉得如何?”
    听了胡刀的话,李延的心中立刻火热了起来。
    很明显,空练十遍刀法,也不如上阵与人真正搏杀一次所得到的经验要多。
    更何况,他平日待在这大通鏢局之中,根本就没有机会遇到濒死之人,哪儿去实验那一道周流阴符盗机真解秘术?
    其中所描述的神异好处,他可是心念许久了。
    而一旁赵静蓉闻言,则是眉头微蹙,不满的扯了扯胡刀的衣袖:
    “延儿还是个半大孩子,你著急让他瞎跑出去逞什么能?”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延儿的轻风刀法已得其中三昧,现在的是需要时间的打磨与歷练。
    武道精进最忌闭门造车,这个道理我想你也明白。”
    胡刀跟著又道:
    “前些日子,鏢局接了一趟城內青禾堂送往邻城的药材,路程不远,来回六七日便够。
    这一趟我打算让赵光带队,有他压阵,出现意外的可能性极小,正是延儿歷练的好机会。”
    你也跟著掛个趟子手的身份跟著一起去吧。”
    “是!”
    李延重重点头,並无半分异议。
    一旁的赵静蓉见胡刀已拿定主意,李延也应下了,自然不会再去拆台。
    入了鏢局,吃的便是行鏢这碗饭,胡刀有意抬举她的徒弟,本就是好事。
    “那好,师傅会去跟赵鏢头打好招呼。
    这一趟行鏢,你须听鏢头与旁人的吩咐,多学多看,有不懂的便勤问,他不让你做的,你万万不可擅动。”
    赵静蓉紧接著絮絮叨叨说了好些,仔细的叮嘱了李延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李延心中感怀这份温情,连连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