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鮫已经完全与鮫肌融合,布满利齿的大嘴显得很是瘮人。
“水遁·水牢鮫舞之术!”
隨著鬼鮫的一声低吼,这片凭空製造出来的巨大湖泊突然发生了异变。
以鬼鮫为中心,所有的水流开始旋转压缩。
漫无边际的洪水,竟然在短短几秒钟內收缩成了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大水球!
但这水球並不是静止的,它隨著鬼鮫的移动而移动,始终將再不斩死死困在中心。
“欢迎来到……我的胃袋。”
鬼鮫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在水中,他的速度快得和发动瞬身之术都已经相差无几了。
再不斩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防御姿態,后背就传来剧痛。
他在水中吐出一大口鲜血,瞬间染红了周围的水域,但这並没有让他好受一些,反而引来了更疯狂的攻击。
“太慢了!太慢了!太慢了!”
鬼鮫在水中狂笑。
再不斩就像是被困在鱼缸里的老鼠,面对一条飢饿的鯊鱼,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是……无尾尾兽的实力吗?”
再不斩试图挥刀反击,但水的阻力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他的刀刚挥出一半,鬼鮫就已经游到了他的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脊椎上。
再不斩整个人向水底沉去,缺氧让他的意识都已经逐渐模糊。
死亡的味道,再一次如此清晰。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波之国的大桥上。
“要死了吗……”
再不斩看著头顶遥不可及的水面,看起来是如此遥远。
“查克拉在流失……呼吸也……这就是我和他的差距吗……”
他的手无力地鬆开,斩首大刀缓缓脱手,向著更深处沉去。
就这样结束吧。
反正自己这辈子,也就是个杀人工具。
从雾隱的毕业考试杀光同届学生开始,到后来暗杀水影失败,再到给卡多当狗……
这就是鬼人的宿命,不得好死。
然而,就在意识即將彻底陷入黑暗的一刻,几幅画面像走马灯一样,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脑海。
画面一转,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桥洞下,有著清澈眼神的孩子,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对他露出了笑容。
“大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
是白。
画面再转,波之国的大桥。
那个总是唯唯诺诺的孩子,第一次违抗了他的命令。
“我想让再不斩先生……活下去。”
画面最后定格木叶的商业街,幻境道场,再不斩现在的打工地。
二楼的阳台上,阳光正好。
白穿著黑白制服,端著碗味增汤,从楼梯口探出头来。
“阿斩先生,吃饭了。今天店长买了新鲜的秋刀鱼哦。”
这也是再不斩和白的新家,他这辈子从未拥有过,甚至不敢奢望的安稳。
再不斩的心臟,不自觉狂跳。
他有种想哭的感觉,他真的不想死。
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忍者尊严或者村子的荣耀,这些他早就丟了,更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鬼鮫强。
只是不想再回到顛沛流离,刀尖舔血的日子了。
他想回去喝味增汤,还有白傻乎乎的笑容,甚至想听奸商店长为了几两银子斤斤计较的嘮叨。
“我不是工具!白也不是!”
水底深处,正在下沉的身体突然停住了。
再不斩睁开双眼,眼中流露狂热的求生欲和占有欲。
“老子是桃地再不斩!是鬼人!谁也別想夺走我现在的安稳!”
他的右手探出,一把抓住了正在下沉的刀柄。
正在水中游弋,准备给猎物最后一击的鬼鮫,突然停下了身形。
他的双眼疑惑地看向下方。
“嗯?还没死透吗?竟然还有查克拉反应?”鬼鮫微微一笑,“生命力还真是顽强啊,不过,这也只是徒劳的挣扎罢了。”
他直衝下方的再不斩而去。
“结束了,再不斩!”
面对急速衝来的死亡阴影,再不斩没有躲避,也没有试图正面对抗。
他反而闭上了眼睛,把体內仅剩的一点点查克拉全部凝聚在刀上。
他不再把自己当成一个战士,回归了本源。
刺客,雾隱村最恐怖的暗杀者。
“水遁·雾隱之术!”
再不斩心中默念。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在水面上製造雾气,反而尝试在这个封闭的水牢內部,强行注入了自己的查克拉!
无数细微的气泡和查克拉颗粒在水中炸开,把整个水牢內部变成了白茫茫的混沌世界。
正在高速衝刺的鬼鮫赶紧剎车。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再不斩的视野。
不仅如此,就连鮫肌传递迴来的感知信息也变得断断续续,好像信號被强行干扰了一样。
“在水牢里用雾隱之术?你是疯了吗?真的还有这种操作吗?”
鬼鮫感觉脑子都快不够用,直接三连问。
“这种小把戏,只会让你死得更快!在我的领域里跟我玩捉迷藏?你是在找死!”
鬼鮫凭藉著之前的记忆和微弱的查克拉感应,挥舞著鮫肌,对著前方疯狂横扫。
水流被搅得天翻地覆,如果是普通人,光是乱流就能將其绞碎。
但是,他扑空了,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空处。
再不斩消失了,就像是彻底成为了这片水域的一部分。
无声杀人术,这一招的最高境界。
收敛所有的杀气,所有的查克拉波动,甚至连心跳都降到了最低频率。
消除脚步声还是比较初级。
再不斩在水中隨著暗流漂浮,身体放鬆到了极致,任由鬼鮫製造的乱流推著他移动。
他把自己变成了水,在等待稍纵即逝的机会。
鬼鮫越来越烦躁。
身为猎人,竟然在自己的笼子里找不到猎物,这让他感到莫名的羞辱。
“出来!再不斩!你这只缩头乌龟!”
鬼鮫怒吼著,鮫肌上的查克拉光芒大盛,他准备发动大范围的无差別攻击,將整个水牢搅成粉碎。
就在这一瞬间。
就在鬼鮫举起鮫肌,胸口大开,准备蓄力的一剎那。
寒意从他背后的死角传来,直到刀尖触碰到皮肤的一刻,鬼鮫才惊觉。
“什么?!”
鬼鮫想要回身防御,但已经太晚了。
在水中,再不斩的速度或许不如鬼鮫,但他出刀的角度和时机,却是经过了千锤百炼的艺术。
一把缠绕著淡蓝色查克拉的大刀,避开了鮫肌的防御范围,从鬼鮫的左侧肋骨下方刺入,从他的右胸透体而出!
虽然因为水的阻力,这一刀偏离了心臟几公分,没能一击毙命,但却实打实地贯穿了鬼鮫的身体。
再不斩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缓缓在鬼鮫身后浮现。
他的墨镜早就碎了,露出冷酷的眼睛。
他在水中张开嘴,口型清晰无比:
“在雾里,我才是神。”
一击得手,再不斩立刻抽刀后退,同时引爆了刀身上残留的最后一点查克拉。
剧烈的爆炸在鬼鮫体內產生,虽然大部分被鮫肌吸收,但依然让鬼鮫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水牢鮫舞之术,因为施术者受创且查克拉紊乱,再也无法维持。
悬浮在森林上空的水球,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轰然炸裂!
数千吨的水流失去了束缚,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大水退去,留下一片狼藉的泥泞之地。
“咳咳……咳咳咳……”
再不斩半跪在泥潭里,浑身是伤,黑色的制服已经破烂不堪。
他用大刀支撑著身体,大口喘息著。
刚才一击,耗尽了他所有的力量和精气神。现在的他,连动一根手指都困难。
而在他几米开外,干柿鬼鮫依旧站立著。
鮫肌已经解除了融合状態,重新被他握在手中。
鬼鮫低著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贯穿伤,鲜血染红了他脚下的积水。
这种程度的伤,对於拥有庞大生命力和鮫肌恢復能力的他来说,虽然严重但还不致命。
高下已分。
硬实力上,鬼鮫依然占据著绝对的优势。
但是鬼鮫並没有立刻发动攻击。他伸手摸了摸伤口流出的温热鲜血,然后放到嘴边舔了一口。
血腥味刺激著他的神经。
他不仅没有愤怒,反而露出兴奋,甚至狂热的笑容。
“很好……很好!”
鬼鮫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森林中迴荡,让人不寒而慄。
“这才是鬼人该有的样子,这才是当年那个让雾隱暗部都感到头疼的桃地再不斩!”
他看向再不斩,眼中流露出遇到同类的欣赏。
“你没有变钝,反而变得更锋利了。是为了所谓的家吗?真是讽刺啊,无情的杀手竟然因为有了牵掛而变强。”
鬼鮫缓缓举起手中的鮫肌,庞大的蓝色查克拉再次在他身上匯聚,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止血。
他的杀意,比之前更加浓烈,好像这次真的要下死手了。
“既然你找回了獠牙,那就让我们不死不休吧!”
“作为对一名忍者的尊重,我会用我最强的招式,彻底碾碎你,连渣都不会剩的那种!”
再不斩握紧刀柄,面色坚定,也不服输道。
“来啊……谁怕谁……”
“我们早就是该死之人了,但这次,我不打算被你杀,谁输谁贏还未可知。”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
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破空声。
“嗯!鬼鮫!你在下面磨蹭什么呢?嗯?”
一个囂张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只见白色的黏土大鸟,正向这边俯衝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