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出门走出好远捧著东西嘻嘻哈哈笑了起来,正好碰上从筒子楼走出来的另外三名后勤战士,
“诚子,你们手上拿的啥?”
三人从后面追上来,硬挤进薛诚几人中间,
“誒,营长媳妇长啥样儿?我们听说她从客船上岛真带了一篮子大蒜是不是?”
“大蒜那东西吃著得多味儿啊。”
也不知道营长晚上抱著睡觉熏不熏。
薛诚狠狠给了说话的人一个肘击,
“嫂子带什么上岛跟你有什么关係,別一天到晚瞎嗶嗶。”
“嫂子人可好了,给我们喝糖水,还说我们今天替她和营长搬家辛苦,硬塞给我们这些东西,都是她亲手做的。”
韩石接话:
“嫂子不但人长得漂亮,说话好听,对我们客客气气的,就搬家收拾这一会儿功夫,不知道同我们道了几声谢,手艺也好,你看这咸鸡蛋,一瞅就是流黄的那种,还有这个笋子酱菜,油亮油亮的,嫂子真大气。”
几人额间还残留著细细密密的汗珠,但脸上掛著笑,步履轻快,与他们相比,另外三人心里就有些不得劲了,
他们是去给副营长搬家的,嫂子带来的东西虽然算不上太多,但筒子楼那边是新房,里头的家具不全乎,他们一路从旧营具仓库將翻新了的床和柜子还有木桌木椅扛过去,不比营长家的活轻鬆,
嫂子客气不假,但半天忙下来,连口茶都没有。
他们也不是怪副营长和嫂子,毕竟才搬家,家里没烧水很正常,可家属院不是没有接热水的地方,和薛诚四个在营长家的待遇一比,委实让人心里有些失落。
帮忙的小战士们走后,舒窈蹲在箱子前慢慢收拾,沈仲越和沈淮屿也一左一右蹲在她旁边,
“你带来的吃食真不少!”
沈仲越刚刚看见的时候就想说了,一大箱子,干豆角、梅乾菜、茄子干、笋乾、菜乾不老少,
还有咸醃菜、酸醃菜、酱菜、菇子酱、咸蛋变蛋瓶瓶罐罐一个挤一个,
再往下翻,是用油纸包好的腊鱼、腊肉,干辣椒乾花椒,辣椒粉花椒粉,还有一大罈子凝固的猪油,一小桶菜籽油……
“都是大家的心意,”
舒窈眉眼带笑,又有些无奈,
“知道我要过来,大队里的人一个个都比我上心。”
“这些菜乾七月份就开始准备了,听说岛上没什么蔬菜,大家拔了自留地里的菜晒了老多,这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要都带过来,这些箱子也不用放別的了,都装菜乾怕是还不够。”
“咸菜酸菜是大奶奶帮我醃的,这两罈子蛋是大队里的人凑出来的,腊鱼是大伯娘特地回娘家大队换的,腊肉是大队厂子里柱子叔桂芳婶一群人把家里省下来的存货给了我,”
“菜籽油也是今年新炸的,交公之后剩余的那些,你家给一点,我家给一点,看著不多,竟然也凑出了一小桶。”
“猪油是县里房子对门的李婶子让周叔给我留的猪板油熬出来的,还有这些水果罐头、酱菜罐头,豆豉酱,是厂子里把两个月的福利瑕疵產品攒起来留给我的。”
还有樊大哥,严家叔婶以及夏夏他们,也给她准备了东西,或多或少,或轻或重,都是心意。
加起来可不就是很多?
沈仲越微笑著看舒窈,倾身同她碰了碰额头:
“托我媳妇儿的人缘,我算是有口福了。”
“什么口福不口福,这些东西以后慢慢收拾,”
舒窈推著他的肩:“先去供销社把调料和日用品买回来再提別的。”
她是带了不少东西过来,但岛上能买到的刚需日用品她可没带,运费算起来都比东西贵。
沈淮屿扒著木箱撅著屁股看爹妈的动作,然后绕过舒窈身后,把亲爹往边上一扒拉,拉著舒窈的衣领拼命昂头垫脚,
舒窈余光瞥见猝不及防被儿子拽得一屁股著地的沈仲越,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低头跟小屁孩也碰了碰脑袋,
沈仲越一手撑地爬起来,把灰尘往儿子脸上一抹,笑得咬牙切齿:
“真孝顺。”
舒窈起身唤打闹的父子俩:
“还去不去供销社了?”
“去!”
沈仲越站起来,把抱在怀里的孩子往上高高拋起,又稳稳接住,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么么儿,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谢谢你愿意过来。”
家属院不远的地方有军人服务社,里面的东西好买,有些甚至不要票,就是品种太少,岛上还有一家面对全岛的供销社,里面东西多,调料也齐全,那边离码头近,听说每天傍晚渔船归港码头上会有水產站的人在那边收卖海鲜,
舒窈想去码头看看有什么海货,正好路过供销社时买些日用品。
这会儿正巧是傍晚下班的时间,舒窈发现不少男兵女兵们都看著他们一家同身边的人窃窃私语,她有些奇怪,
“他们看我们做什么?沈仲越,你在这岛上蛮出名的啊。”
沈仲越憋著笑:
“还好,但应该是没有你出名的。”
“什么意思?”
舒窈斜他。
“夸你好看的意思,上午那会儿在码头,我就听见有人夸你漂亮了。”
“岛上没什么新鲜事,一点小事都会引起轰动,我媳妇儿长得好,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去。”
舒窈狐疑:
“我怎么感觉,你憋著笑呢?”
“我开心,我有家属陪,他们没有。”
沈仲越扭头控制了一下表情,不能让窈窈知道,她人还没到,名声就先打了出去,在部队有个“大蒜同志”的代號。
他其实心里也挺好奇,没见媳妇儿平时有多爱吃蒜,怎么这次来隨军,还专门发电报过来问蒜的事儿,並且真带了一大篮子蒜头过来,
就是当饭吃也得吃不少天呢,况且,胃也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