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菜,他看了看,长势確实好。
不知道是王铁军种的还是陈素娥种的。
西红柿红了不老少,黄瓜也掛满了架,豆角一嘟嚕一嘟嚕的,看著感觉都好吃。
他脑子里琢磨著,这些菜以后就告诉王铁军就別卖了,自己留著吃。
反正储物空间那么大,放多少都放的下,而且这是自家种的蔬菜,吃著放心。
周围的房子,他借著月光看了一眼。
八围成一圈,把整个院子包在里面。
王铁军说都放著东西,他那些书信有一部分被搬了过去。
但是具体放了多少,怎么摆放的,他还没去看。
本来想今晚就去看看的,但现在停电了,点油灯看著也费劲,万一磕著碰著不值当,再给点著了,事情就更多了。
所以看仓库的事情,还是明天再说吧。
想到仓库,他又想到收拾仓库王铁军。
就眼前看,这小子是实心实意的想跟著自己了。
这小子半年不见,比以前稳重了些,但还是那么愣。
只不过没有像以前那么混了,身上的痞子气少了不少。干起活来踏实,脑子也活,就是没个正经出路。
给他琢磨一下找个班上吧,也算是个交代。
毕竟这年头自己想干点啥也不行,创业根本不存在,所以暂时养著吧,稍微培养一下,等改开以后,能成熟不少。
可是找什么班呢?让閆解成有点犯嘀咕。
工厂?
得有招工名额,这事得碰运气,街道也得有关係。
他认识的人不多,郑同志那边肯定能安排,但为这点小事去麻烦人家,不值当。
孙局长?
人在东北呢,远水解不了近渴,除非让这娘俩去东北。
想想都知道不现实。
想来想去,还是得先问问王铁军自己想干啥。
想学手艺就给他找个师傅,想进厂就等机会,想干点別的,再说。
买个工位的钱也不多,只要有合適的自己就出手。
又不是没有钱。
那么多黄金呢,富可敌国了解一下。
到时候还是看他的想法。
而且他自己的事也不少。
《夜晚的哈了滨》还剩个结尾,得抓紧写完。
这本书写了六十多万字,从三月写到七月,断断续续,现在总算快到头了,也算给自己这次去东北做个收尾,有个交代。
写完了得找郑同志看看,得给他匯报一声。
写完这本书,下一本写什么?
还暂时还没有想好。
可能写林场生活,写那些工友,写董师傅,写马强。
也可能写抗联,那些老兵的故事还没讲完。
不急,慢慢想。
最主要是需要了解一下上头有没有新的指示,毕竟作为一个文人,肯定得跟紧国家的政策走。
还有报社那边,自己也得去一趟。
自己回来了,和自己的责编联络联络感情,都是兄弟,给自己忙活那么久了,送点红肠去,也是应有之意。
还有去报社把自己的信也都得拿回来了,一直占人家的仓库,那不是占公家的便宜吗,閆解成不屑为之。
最后还有两位npc李大爷,自己也得去看看吧。
人家给自己帮了多少忙啊,不去瞅一眼根本说不过去。
这么一琢磨,这破事儿还挺多。
现在的閆解成感觉自己就像那些过年回家的人,到了老家七大姑八大姨都得去看看,(明天过年了,你们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
月亮越升越高,月光越来越亮。
到了十二点左右,院子里彻底凉快了,蛐蛐叫得欢。
閆解成靠在椅背上,在白噪音的陪伴下,眼皮开始打架。
他想起来进屋睡,可身子懒得动。
心想就眯一会儿,一会儿就起来。
结果眯著眯著,就彻底睡著了。
等閆解成再次睁开双眼,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脸上,刺得閆解成眼睛有点疼。
他稍微动了一下,脖子酸,后背也酸,在躺椅上睡了一夜,不酸才怪。
明天得找人给躺椅配一个软垫,那时候就能好一点。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都嘎巴嘎巴响。
看看四周无人,閆解成打了一趟掌,等打完了以后,閆解成感觉自己身上舒服多了。
院子里的菜都掛著晶莹的露水,亮晶晶的。
几只麻雀在豆角架上跳来跳去,嘰嘰喳喳的。
等汗干了以后,他打了盆水,洗了把脸,漱了漱口。
正擦脸呢,院门被推开了。
王铁军一个人走进来,手里拎著个布兜。
“大哥,醒了?不再多睡会?”
他走过来,把布兜放在石桌上。
“我娘让我给您带的早饭。”
閆解成掀开布兜看了一眼:几个窝头,两个煮鸡蛋。
“你娘呢?”
“在家呢。”
王铁军说。
“她说您刚回来,肯定累坏了,让我別吵您。”
閆解成点点头,从菜地里摘了两个西红柿,用水冲了冲,递给王铁军一个,自己拿著一个。
西红柿还带著露水,咬一口,酸甜的汁水满嘴都是。
“嗯,这柿子不错。”
他说。
“是吧?”
王铁军也咬了一大口。
“这品种好,我特意托人从四季青那边要的苗。”
两人就著生西红柿,把窝头吃了。
鸡蛋閆解成没动,让王铁军拿回去给陈素娥。
王铁军推辞了两句,最后还是揣兜里了。
吃完早饭,閆解成擦了擦嘴,看著王铁军。
“有个事儿跟你说。”
看閆解成表情严肃,王铁军坐直了。
“大哥你说。”
“你想不想上班?”
王铁军愣了一下。
“上班?”
“对。”
閆解成说。
“找份正经工作,挣工资,拿粮票,以后有个奔头。”
王铁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閆解成看著他。
“咋的,不愿意?”
“不是不是。”
王铁军连忙摆手。
“我是没想到去上班,毕竟弄个工位需要不少钱呢。”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
“大哥,我没钱,也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没钱?那也不是啥大事,我有。”
閆解成说。
“至於说行不行?人长手就是干活的。你脑子不笨,手脚也勤快,缺的就是个机会。”
王铁军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工作这玩意儿,得碰。不是我说想给你找个啥样的就能找到啥样的,不是你想干啥就干啥的。
得看哪儿招人,或者能买到工位。到时候可能进工厂,可能去学手艺,啥都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