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收刀归鞘，脚下的靴子踩在那些正在蠕动的黑色粘液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那些粘液並不是死物。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贪婪地想要攀附上沈天的战靴，试图钻进缝隙，接触那温热的血肉。
    “哼。”
    沈天冷哼一声。
    轰！
    紫色的寂灭雷霆顺著他的双腿炸开，瞬间將方圆十米內的黑色粘液蒸发成虚无的黑烟。
    【叮！】
    【击杀虚空眷属·畸变融合体，获得杀戮值：10000点！】
    嗯？
    什么虚空眷属·畸变融合体？
    看来暗影邪魔变异之后，系统对他的生命形態重新进行了判定。
    並且。
    一万点！
    沈天瞳孔微缩。
    要知道，同为五阶巔峰的金光龙隼，也就给了7000点。
    而这头已经彻底疯掉、甚至肉体崩溃的暗影邪魔，竟然直接爆出了一万点巨款。
    “看来这东西虽然疯了，但生命层次却因为这个诡异空间而升级了。”
    沈天看著地上那最后一点残留的黑色痕跡，若有所思。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它能瞬间恢復伤势，甚至能吞噬雷霆。
    如果不是自己拥有【天罪】这种蛮不讲理的重兵器，再加上【一力破万法】的特性强行斩断了它与这片空间的联繫，这一战恐怕至少会费上一番功夫。
    【是否消耗10000点杀戮值，掠夺紫色（变异）天赋：【不可名状之躯】？】
    沈天的呼吸稍微停滯了一瞬。
    天赋变异了？
    这还是第一次。
    “掠夺。”
    沈天心中默念。
    一万点杀戮值瞬间扣除。
    那一刻。
    並没有以往那种暖流涌入的舒適感。
    相反。
    沈天感觉自己像是吞下了一块烧红的木炭，又像是有无数条冰冷滑腻的小蛇顺著血管钻进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嘻嘻……”
    “你看得到我吗……”
    “血肉……真是鲜美啊……”
    片刻后。
    沈天皮肤下的游走感消失。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唤出了新的属性面板。
    新的紫光的文字浮现。
    【天赋名称：不可名状之躯】
    【品阶：紫色】
    【词条描述：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既然如此，那就把深渊的眼睛挖出来按在自己身上。你接触到了“旧日”层面的法则。你是行走在理智边缘的观测者。】
    【理智崩坏：主动技。开启后，你周身散发出不可名状的精神污染力场。直视你、或感知到你的敌人，精神力將受到每秒300%的真实伤害，並强制陷入“混乱”、“恐惧”、“自我毁灭”等隨机负面状態。对於精神力低於你的目標，可直接將其“同化”为受你操控的傀儡。】
    【虚空餐桌：你的所有攻击附带“暴食”特性。被你击伤的敌人，伤口处的血肉精华会被强制掠夺，用於修补你的伤势或回復体能。】
    看完这两条属性。
    沈天沉默了两秒。
    然后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稍显狰狞的笑容。
    “变態。”
    “但是我喜欢。”
    “这10000点杀戮值，花得太值了。”
    沈天心满意足地关闭了面板。
    此时。
    周围的灰雾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隨著暗影邪魔的死亡变得更加强烈。
    这片空间的主人，似乎被刚才的动静，或者是那个“小偷”的死亡给惊动了。
    脚下的地面开始微微震颤。
    远处那些扭曲的黑色建筑剪影，仿佛活了过来，正在缓缓向著这边移动。
    “这里不能久留。”
    沈天收敛心神。
    他虽然获得了一部分“不可名状”的力量，但这不代表他能在人家的地盘上撒野。
    刚才那个暗影邪魔只是吃了一点雾气就疯成了那样。
    天知道这迷雾深处还藏著什么恐怖的东西。
    “此地不宜久留。”
    沈天收起面板，目光扫过四周那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的灰雾。
    那股被窥视的恶意越来越浓烈，就像是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贴在他的后颈上呼吸。
    虽然刚获得了一项强力的克系天赋，但这並不意味著他就能在这片未知的诡异空间里横著走。
    刚死的暗影邪魔就是前车之鑑。
    这里是现实世界的背面，是理智的禁区。
    “走！”
    沈天不再犹豫。
    轰——！！！
    背后的青色风翼骤然展开，狂暴的气流瞬间將周围十米內的灰雾吹散。
    【迦楼罗·垂天之翼】！
    瞬息千里！
    沈天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流光，以20倍音速的恐怖速度，朝著这片灰暗空间的“天空”笔直刺去。
    没有音爆。
    因为这里的空气稀薄得近乎於无，只有那种类似骨灰般的颗粒在高速摩擦下產生了一串死寂的火花。
    一秒钟，六千八百米。
    十秒钟，六十八公里。
    这已经是人类现代科技难以企及的速度，足以在短时间內横跨一个行省。
    按照沈天的计算，无论这个地面有多大，以这种速度飞行，怎么也该触碰到这片空间的边界壁垒。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沈天的眉头越锁越紧，最后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悬浮在半空，脸色阴沉。
    没有边界。
    没有尽头。
    甚至连参照物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头顶依然是那片铅灰色的、压抑的雾霾苍穹。
    脚下依然是那片黑色的、流淌著油脂般粘液的大地。
    最离谱的是。
    就在他正前方几公里的位置，几座扭曲纠缠在一起的黑色建筑剪影，正静静地矗立在灰雾深处。
    那形状，那角度，甚至连旁边路灯那垂下来的半截“视神经”，都和他十分钟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鬼打墙？”
    沈天低声自语，声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如果是空间摺叠或者循环，他在穿过“节点”的那一瞬间，凭藉【虚空行走】的敏锐感知，绝对能察觉到空间的波动。
    但是没有。
    刚才那十分钟的飞行，没有任何波澜。
    这就意味著，他在物理层面上確实是在做直线运动。
    既然是在直线飞行，为什么景物没有变？
    【天心通】
    全知领域！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沈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真的是一模一样。
    不是幻觉，也不是投影。
    那些建筑、那些地面的裂缝都是真实的物质存在。
    这里就像是一个无限复製粘贴的劣质贴图。
    无论往哪个方向走，前面永远是同一张地图。
    沈天收回精神力，並没有表现出慌乱。
    越是这种时候，越需要绝对的冷静。
    如果惊慌失措地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哪怕累死在这里，最后也不过是给这片空间增加一具新鲜的畸变尸体。
    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切断了视觉。
    在这样一个充满了精神污染和认知扭曲的地方，有时候眼睛才是最大的骗子。
    他没有继续探索周围的地形，而是观察起自己的精神和思维。
    “原来如此。”
    沈天猛地睁开眼。
    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无限延伸的空间。
    他的身体可能根本就没有移动过多少距离。
    甚至是真的在原地转圈。
    並不是空间摺叠了。
    而是他的“认知”被摺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