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的味道,但又不是?”
凌翘皱起眉头,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枪。
刘建军立刻进入战斗状態,身体压低,一个手势让王虎散开警戒。
“苏先生,您的意思是……”刘建军的声音压得极低。
苏名没立刻回答,只是又在空气中嗅了嗅,眉头紧锁。
“是腐烂的味道,但不是死亡的腐烂。”他的语气变得严肃,“是活著的腐烂。”
“活著的……腐烂?”
凌翘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
这他妈是什么恐怖片台词?
“走,去看看。”苏名说完,带头就朝气味源头走去。
“苏先生!”刘建军急了,“前方情况未明,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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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前方有什么。”苏名头也不回,“你们跟紧了,別乱碰东西。”
三人对视一眼,只能硬著头皮跟上。
穿过一片茂密的蕨类植物丛,眼前的景象让眾人心里一紧。
一个小型村落的遗蹟。
十几间简陋的木屋歪歪斜斜,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藤蔓,藤蔓表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肉瘤。
更诡异的是,这些藤蔓还在缓慢地蠕动。
“我操……”王虎脱口而出,隨即意识到自己失態,赶紧捂住了嘴。
凌翘的脸色也变得煞白。
她见过血肉横飞的战场,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还是让她胃里一阵翻腾。
“別靠近那些藤蔓。”苏名的声音传来,“那就是『不死藤』,或者说,是被病毒感染后变异的寄生植物。”
“这……这就是我们要找的目標?”凌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这只是被感染的区域。”苏名摇了摇头,“真正的母株,在更深的地方。”
他走到一间房屋前,用木工刀轻轻挑开门帘。
房屋內部一片狼藉,破碎的陶罐、腐烂的食物、还有……
一具尸体。
不,那不能称之为尸体。
它全身被暗红色藤蔓缠绕、刺穿,血肉与植物融为一体,变成了一根插在烂泥地里的人形萝卜。它的眼睛还睁著,瞳孔灰白,嘴巴大张,做著无声的吶喊。
最恐怖的是,他的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他还活著。
“妈的……”刘建军这个见惯了生死的老兵,此刻也忍不住爆了粗口。
凌翘强忍著呕吐的衝动,颤声问道:“他……他还有救吗?”
苏名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病毒已经完全侵蚀了他的神经系统,现在维持他『活著』的,不是他的意志,而是病毒本身。”
“病毒需要宿主活著,才能继续繁殖。”
“所以它会强行维持宿主的基本生命体徵,哪怕宿主的大脑已经死亡。”
苏名语气平静,话里的分量却让眾人心头髮沉。
“这就是『不死』的真相。”
“不是永生,而是永远无法死去的折磨。”
凌翘的拳头攥得发白。
“神盾生物……那些畜生!”
“他们把这里当成了实验场!”
苏名没有接话,只是转身走出房屋,目光扫过整个村落。
“这里原本应该有三十到四十人。”他淡淡道,“现在只剩下十二具『活尸』。”
“其他人呢?”王虎小声问。
“要么逃走了,要么……”苏名指了指村落边缘那片更加茂密的藤蔓丛林,“变成了那些东西的养分。”
藤蔓丛中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所有人立刻警戒。
刘建军举起枪,瞄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藤蔓被拨开,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著迷彩服的男人,看装备应该是僱佣兵。但他此刻狼狈不堪,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眼神惊恐,嘴里不停地念叨著什么。
“別开枪!”苏名喝止了刘建军。
那个男人看到他们,眼中顿时爆发出希望,踉蹌著扑了过来。
“救……救我……”他用生硬的中文说道,“怪物……到处都是怪物……”
刘建军一个箭步上前,將他按倒在地,迅速搜身。
“报告!搜出一把手枪,已卸弹匣,身上有『蝰蛇』佣兵团的標识!”
凌翘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盯著他:“你是『蝰蛇』的人?”
“不……我只是个技术员……”男人哭丧著脸,“我负责维护设备……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们的基地在哪?”凌翘追问。
“在……在地下……”男人指向村落后方的一座小山,“那里有个天然溶洞,他们把实验室建在了最深处……”
“还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我逃出来的时候,到处都是那些藤蔓……很多人都被感染了……”
凌翘正要继续问,苏名突然开口:“让他闭嘴。”
所有人一愣。
“苏先生?”
“他在拖延时间。”苏名平静地说,“他身上有信號发射器。”
男人脸色大变。
刘建军反应过来,一把扯开男人的衣领,果然在锁骨位置发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装置。
“妈的!”刘建军一拳砸在男人脸上,“你他妈演我们!”
“我……我没有……”男人还想狡辩。
苏名走到他面前蹲下,冷冷地审视著他。
“我问基地位置时,你的瞳孔有所放大,呼吸频率也加快了,右手食指还不自觉抽动了两下。”
“这些都是在说谎时的生理反应。”
“另外,你的迷彩服是新的,鞋底没有泥土,但这片雨林的地面到处都是烂泥,连猴子脚上都得带三斤泥。”
“你根本没有『逃出来』,你是故意被派来的诱饵。”
苏名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我……”
“你们的目的是什么?”苏名问道,“引我们进入包围圈?还是拖延时间转移核心资料?”
男人咬著牙不说话。
苏名也不生气,只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算了,不重要。”
他转向凌翘:“通知你的人,准备强攻。”
“可是我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兵力……”凌翘有些犹豫。
“不需要知道。”苏名说,“因为我们不走正门。”
“那走哪?”
“厨房。”
“……啊?”凌翘怀疑自己听错了。
“每个地下基地都需要通风系统,而通风系统最薄弱的环节,就是厨房的排气管道。”苏名解释道,“从那里进去,直接摸到核心区。”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厨房在哪?”
苏名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放弃思考的“技术员”。
“他会告诉我们的。”
“我不会说的!”男人咬牙切齿地吼道。
“你会的。”苏名说著,伸手到旁边潮湿的树干上,两根手指轻巧一捻,便夹住了一只通体漆黑、背部长著细密红点的甲虫。
他將那只还在挣扎的甲虫拿到男人眼前。
“雨林里有种小东西,”苏名语气轻鬆地介绍道,“当地人叫它『钻心痒』。被它咬一口,不会死也不会残疾,但它分泌的毒素会让你感觉有无数烧红的针,同时从皮肤下向外扎。这种折磨將持续十二小时,那种痒痛会让你发疯,甚至想撕开自己的皮肉。”
“当然,这是我爷爷教我的。”
男人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只在他眼前扭动的甲虫,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你……你这是虐待俘虏!违反日內瓦公约的!”
“日內瓦公约?”苏名歪了歪头,“我只是个兼职的大学生,不在编制內,不受军法约束。”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在这里做的事,才是真正违反人类底线的。我只是让你说实话,已经很仁慈了。”
苏名的手指微微鬆开,那只甲虫眼看就要掉到男人的脸上。
男人彻底崩溃,尖叫道:“別!我说!我说!”
三秒钟后,他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所有信息都说了出来。
“厨房……在溶洞入口左侧五十米……有一个偽装成岩石的通风口……密码是……”
刘建军看得呆住了。
“苏先生……您这……”
“我爷爷说,对付坏人,不需要讲武德。”苏名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该干正事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瘫软在地的“技术员”,在那人惊恐的注视下,將指间的“钻心痒”甲虫轻轻放到了他的脖颈上。
甲虫的口器刺入皮肤,那技术员身体猛地一僵,隨即瘫软如泥,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苏名对一旁惊呆了的刘建军说:“放心,死不了。只是全身麻痹十二小时,足够我们行动了。现在,他比任何通讯设备都安静。”
“毕竟我们是文明人。”
凌翘深吸一口气,对著通讯器下达命令。
“所有人注意,目標已確认,准备行动!”
她看向苏名,眼神复杂。
这个少年,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还有……他那个无所不能的爷爷,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