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儘快去港城!”
“去港城?”
“是!去港城花掉这两包劵!”
宋凝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收拾好行李!我们马上走!”
租了东方宾馆的汽车,宋凝请司机送他们去花城有名的大三元酒家。
等下了车,看著眼前闪烁著霓虹的金字招牌。
余正阳又有些傻眼。
不是说著急去港城吗?
这分明是个吃饭的地方。
他完全弄不清凝姐的用意,不过他始终牢记著自己的行为准则——跟紧凝姐!闭紧嘴!
宋凝也抬头看了眼大三元酒家的金字招牌。
这会儿还没到晚餐的尖峰时段,作为花城率先引入外资改造过的龙头酒店。
这里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宋凝没有急著进去。
而是和余正阳一起大包小包地走到了街对面。
街对面有个小市场,街边站著不少招揽活计的零散劳力。
闹闹哄哄的。
宋凝只往那边看了一眼,並未停留。
仍有人追上来问:“阿姐!使唔使人帮你孭行李?”
宋凝只摆摆手,並没有开口。
带著余正阳进了旁边的一家小饭馆。
店里只有一个老板模样的人在忙活,里间有个女人在洗菜。
“两位,隨便坐低啦!”
宋凝和余正阳找了张桌子坐下。
將几个大提袋塞进了桌子底下。
“老板!有什么招牌菜?上几个!”
老板一听宋凝的口音,忙用生硬的普通话道:
“两位北方来的?可以看看菜单,这上面一排都是招牌菜啦!”
宋凝拿起菜单,指著上面一排一顿猛点。
老板见宋凝大方,两个人点了七八个菜,且都是贵菜,顿时態度也好了很多。
不仅忙进忙出地擦桌子倒茶。
还主动找话题跟他俩聊天。
开始上菜后,又跑过来问吃不吃得惯?
宋凝笑道:“老板手艺好!菜都很地道!”
老板乐得嘴都合不拢,站在桌子旁边做介绍,根本不想走。
宋凝这会儿才状似无意地问道:“老板!听说这一片有个很厉害的老大,叫拐脚罗?”
果然,她这话一出,老板就变了脸色。
忙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阿姐你有所不知啊!我们这里都称之为『罗爷』!不兴讲外號的!否则要倒霉的!”
宋凝瞭然地点点头,也压低了声音继续问道:
“听说只要到这个大三元酒家来,就能找到罗爷?”
老板顿时来了神,充分展露出本地人的优越感,给宋凝和余正阳科普起来。
“这罗爷啊,最爱吃大三元的『茶香鸡』,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呢,最爱吃这里的『玉液叉烧包』!所以他在这酒店里包了个长期包厢,专为他所属!这些事我们本地人都知道啦!他平时宴客也总爱来这里!来这里找他是没错啦!”
“好的!谢谢老板!”
宋凝没吃三两口便停了筷子。
她叮嘱余正阳道:“你在这里慢慢吃!哪里也不要去!我去去就来!”
“凝姐!菜还没上完呢!”
“不急!如果你吃好了就点壶茶,慢慢喝!直到我过来找你!”
“好!”
宋凝刚起身,老板就从厨房里迎了出来。
“阿姐有什么事儘管说?喊我一声就好!”
宋凝抽出几张纸幣递到老板手里。
“老板!钱先给你,等会吃完一起算!我还有朋友没到,出去接一下!”
“好嘞!您请便!您放心!您的朋友我也会照顾好!”
老板一张脸笑开了花。
宋凝出了小饭店的门,直接穿过大街,进了大三元酒家。
门口穿著旗袍的迎宾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著训练有素的微笑:
“贵宾!请问几位?”
“请问罗爷今晚在吗?”
迎宾小姐脸色微微一僵。
宋凝笑著拉了下她的手,顺势往她手里塞了张钞票:
“我找罗爷谈生意,你只需要把他的包厢號告诉我就行!”
迎宾小姐只思索了两秒,就笑著道:
“您这边请!”
迎宾小姐一直微笑著把她送到楼梯口,然后轻轻说了句:“三楼万福厅!”
宋凝朝她点头谢过,抬脚上了楼梯。
三楼万福厅是大三元酒家最大的包厢,能同时容纳二十多人进餐。
拐脚罗在这个年代號称越秀黑市一霸。
此时,罗爷正和一眾兄弟准备在万福厅给他的三夫人过生日。
宋凝一上楼,就看见走廊的最头上,立著四个彪形大汉。
显然,是罗爷的保鏢。
只是她还没走近,就被拦住了去路。
保鏢冷眼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走开。
甚至连话都不屑多说。
这时,那扇金碧辉煌的包厢门从里面拉开,有个男人探出半边身子,面色已有些潮红。
“接三夫人和小公子的人去了没?罗爷催他们快点!”
“等等——”宋凝忙出声道:“麻烦转告罗爷!三夫人和小公子有危险!”
“大胆——”保鏢喝斥道。
“福叔!这女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我马上赶她走!”
“我说的是真的!信不信隨你们!”宋凝冷声道。
“等一下——”门里的男人喝住了保鏢。
他上下打量了宋凝一眼,“你在这里等等!”
说完侧身进去,关上了包厢的门。
几名保鏢一言不发,却都冷眼盯著宋凝。
这会儿又生怕她跑了似的。
片刻后,那个福叔又打开门,对宋凝道:
“你进来!罗爷要见你!”
宋凝点点头,跟了进去。
这是一间以金色为主调的包厢,一进去到处都金灿灿地刺得人眼晕。
偌大的圆桌上已经上了不少菜,旁边不少座位还空著,显然客人还未到齐。
主位上坐著两人,年龄都在五十多岁,宋凝稍稍分辨了一下,便朝左首那个拱了拱手,道:“罗爷!”
那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年纪轻轻的眼神还不错!”
“刚刚,是你说我家夫人和儿子有危险?”拐脚罗说得轻描淡写,但语气里却儘是压迫。
似乎宋凝不说出个像样的理由,就再也出不了这间屋子似的。
毕竟敢当著他罗爷的面咒他最疼爱的小儿子,八成也是活腻了。
宋凝也没绕圈子。
“请问您家夫人和小公子从住处到大三元酒店,是不是要经过台北路?而台北路上有座三湾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