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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魏熙元的偽装
    因为这事无利益可言,派使臣前往北疆,不管成功与否,於严崇古而言都没有任何好处。
    司晷暂时摸不清严崇古的目的,便想著先阻止此事。
    “如今西凉的事情尚未解决,北疆又无任何异动,依我之见还是先以西凉为主的好!”
    司晷这话说得乾脆,摆明了不想在朝堂上討论北疆之事,因为对於北疆他从未关注过多,也並未询问过司无双。
    严崇古却似乎早有预料,他拱著手回应:“宰相所言甚是!西凉確为心腹之患。不过老臣以为,西凉之乱,在兵强马壮!而北疆之患,在民心不稳。”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眾人:“北疆大旱,又临匈奴战乱,而因西凉王的原因,朝廷並未及时治理,这才导致了如今北疆之祸!”
    严崇古並未敢直言,西凉王只是藉口罢了,这事是因为想阻断魏熙康的生路,所以才导致后续一系列的策略,但在座的没几个傻子,皆能听懂这话背后的意思。
    他看向司晷,一字一句道:“可让天下人看到,朝廷虽忙於平叛,却从未忘记边地子民。此乃收拢民心、稳固边疆之良策。况且,使臣所费不多,却可收事半功倍之效,何乐而不为?”
    司晷眯起眼,更搞不明白这老东西的用意了。
    之前在朝堂上可从未提过北疆之事,虽然密报早已呈现在了诸位的桌上。
    可那时大伙儿的態度是统一的,所以对北疆只字不提,而如今严崇古突然提起此事,又没跟他们任何人商量过,背后怕是没那么简单。
    不过严崇古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点出了北疆可能存在的隱患,又强调了“民心”这一政治正確的大旗,最后还拋出了“事半功倍”的利益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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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晷虽无严崇古这么老奸巨猾,但很快还是想到了事情的关键,严崇古是想在朝堂上替严家爭一个“宣抚使”的差事?
    可北疆有什么呢?
    他可不相信严崇古这老东西真忧国忧民,贼不走空这话用来形容对方再合適不过了。
    所以严崇古提出此事,便是想要提前插足北疆,而士族在北疆几乎没有部署!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为自家谋好事还要说得如此大义凛然。
    但严崇古的话確实抓住了要害,北疆眼下虽无异动,但有隱患是事实。若真派个使臣去,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对朝廷名声也有好处。
    更重要的是,若自己一味反对,反倒显得自己只顾西凉战事,不顾边民死活,给严家留下攻訐的口实。
    司晷心中飞快盘算,派使臣,派谁?严家的人?不可能!自己的人?
    卢家倒是有几个合適的,但卢文昌刚得了统筹粮草的美差,再要这个宣抚使,吃相未免太难看。
    思虑一会儿后司晷终於开口:“严老思虑周全!北疆民生疾苦,的確需要关怀,只是这使臣人选,需慎重。”
    他特意加重了“慎重”二字,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严崇古。
    严崇古面色不变:“宰相说的是。老臣以为,此人选需老成持重,熟悉边务,最好......与北疆毫无瓜葛,方显公允。”
    与北疆无瓜葛?
    司晷心中一动,严家在北疆没什么势力,这是事实。
    难道这老狐狸真只是想在朝堂上刷个存在感,为严家爭点清名,並非真要染指北疆?
    也有可能,他是想推一个看似中立、实则与他有旧的人选......
    “严老可有推荐人选?”司晷试探道。
    严崇古摇头:“此事关乎边疆稳定,老臣岂敢妄荐!全凭宰相与陛下评判!”
    他把皮球踢了回来,姿態摆得很低。
    司晷心中疑虑更甚,不要人选,只要这个提议?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
    正思索间,一直在龙椅上、几乎被眾人遗忘的皇帝魏熙元,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北疆......冷得很,派谁去不都一样?你们看著办吧,朕......朕有些乏了。”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又飘向珠帘,那里隱约可见一抹窈窕身影在轻轻晃动。
    司晷暂时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便顺势躬身:“陛下圣明!既如此,此事容臣等商议后,再擬人选奏请陛下定夺。”
    他转向严崇古,“严老提议甚好,待西凉战事稍缓,北疆宣抚之事,定会提上议程。”
    既然不明白,那就先拖著!
    司晷的打算是,眼下西凉事急,北疆可以放一放。
    至於派使臣......
    等自己这边找到合適的人选再说!
    严崇古似乎並不意外这个结果,只是微微躬身:“宰相英明。”
    “退朝!”
    魏熙元迫不及待地起身,匆匆转入后殿,连基本的仪態都顾不上了。
    珠帘后传来女子轻柔的笑语,渐行渐远。
    魏熙元搂著宸妃,只知享乐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既然士族需要他这个傀儡,那他便当好这个傀儡,只要表现出如今这样,便能让士族的注意力放在別处,而他也才有机会翻身!
    百官高呼万岁,有组织的退出金鑾殿。
    司晷走在最前,卢文昌等心腹紧隨其后。
    “司家主!”卢文昌凑近低声道,“严崇古这老东西,今日唱的是哪一出?真就只为博个『心系边民』的名声?”
    司晷脚步不停,“严家沉寂多年,想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也不奇怪。只是......”
    他眼中寒光一闪,“他今日不提具体人选,只要这个『提议』,倒是耐人寻味。”
    “你的意思是......”
    “他或许並不在乎谁去,也不在乎能不能真的安抚北疆。他在乎的,是『北疆宣抚』这件事本身被提出来,在朝堂上留下一个印记。”
    司晷缓缓道,“日后北疆若真有事,他便可说『老夫早有预料,曾提议宣抚』。若无事,他也不过是白说一句,毫无损失。”
    卢文昌恍然:“这是以退为进,未雨绸繆?”
    “或许吧!”司晷不置可否,“但也有可能,他另有图谋。总之,北疆那边,定有不寻常之处,让你的人盯紧点。”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