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71章 咱们娘俩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你不要了吗?
    兰妃去了慈寧宫,路上却听见有宫女悄悄议论,说什么陛下,佛堂之类的。
    兰妃听得不太真切。
    她下意识皱了皱眉头,对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
    般若和若词对视一眼,般若立即上前一步,那两个嚼舌根的宫女嚇得面色惨白,当即行礼。
    “奴婢见过兰妃娘娘,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兰妃沉默片刻,“免礼。”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陛下什么佛堂?”
    “陛下在佛堂吗?”
    兰妃的眼睛陡然一亮。
    佛堂?那不就在太后的慈寧宫吗?
    她现在就要去往慈寧宫,也就是说,很快就能见到陛下了?
    兰妃不想死!
    再加上她对乾武帝幼时的情谊,哪怕重生一世,兰妃都无法做到对乾武帝这个人完全无动於衷……
    听说太后在后宫中设了佛堂,兰妃立即就想著,怎么也得过来致意。
    太后娘娘做出了表率,不就是想让宫人效仿礼佛。
    她去拜一拜,又没什么损失。
    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眼底的恐惧不但没有减少,反倒是越发讳莫如深。
    “这……奴婢不知。”
    “是,奴婢不知!”
    兰妃吃了个软钉子,脸色就冷了下来。
    “陛下不许宫人乱嚼舌根,可本宫方才分明听见你们在议论陛下,佛堂什么……你们胆敢非议陛下?该当何罪?”
    两个宫女本就恐惧,被兰妃一嚇,当即“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娘娘饶命!”
    “娘娘饶命啊!”
    除了这一句,再无其他。
    兰妃意识到除非用刑,否则怕是问不出来了。
    可她刚从冷宫出来,就对宫女用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性情凶蛮……
    这並不是兰妃想要的。
    她只得摆了摆手,带著疑惑去了慈寧宫。
    太后初在慈寧宫设立佛堂当日,陈贵妃就亲自过来上了香,还供了一份据说是她亲手抄的佛经。
    其他嬪妃也不甘示弱。
    容妃添了香烛与香火,还专门求了一副据说是高僧用过的佛珠。
    那串佛珠就掛在佛像的金身上。
    兰妃身无长物,也没有有权有势的亲爹,只能亲自来上香礼佛了。
    结果兰妃的运气好,刚踏进慈寧宫,就看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兰妃的眼睛不由一亮。
    “陛下!”
    她快步迎了上去,正好听见乾武帝道:“贞妃听说母后置了佛堂,特意前去参拜,儿臣多日不见她,一时……一时情难自禁……”
    兰妃一惊,脑子都乱了,下意识顿住了脚步。
    不知怎么的,她忽然就把之前宫女说的什么陛下,佛堂连繫到了一起。
    越想,就越是心惊。
    什么……意思?
    太后气得脸都绿了,“她是你的嬪妃,你们就这么急不可耐?哀家这慈寧宫又不是只有东配殿这一处偏殿!”
    “你们当著佛祖的面,做出这种事,难道不怕佛祖责罚吗?”
    乾武帝剑眉微凝,漆黑的眸子逼视太后。
    语气却格外平静,“母后,难道您忘了,这周氏是如何来的吗?”
    “说到底,是朕与母后欠她的。”
    “我与她,本就在佛寺相遇,一次与多次,又有何区別?”
    太后气得面色铁青,“你!”
    竹兰姑姑忙不迭给太后顺气,“娘娘,您顺著点,顺著点,別动气。”
    她扭头看向陛下,忍不住道:
    “陛下,您难道不知道娘娘的良苦用心吗??”
    “您怎么捨得这般忤逆娘娘?”
    乾武帝薄唇紧抿,半晌才道:“母妃,您请息怒。”
    这一声“母妃”,太后的神色稍稍缓和了许多,不由想起了当初在后宫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的日子。
    “你可知错?”
    太后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神色还有些惨白。
    “那周氏,不知检点,竟在佛堂重地勾引皇帝,皇帝要儘快处置才是。”
    乾武帝摇头。
    “佛堂之事,是朕一人之过,还请母后莫要迁怒贞妃。”
    太后:“你,你!”
    “皇帝啊,哀家当初让你在寒山寺与那周氏……是因为主持说,天命之女在寒山寺,哀家不想错过那次机会。”
    “那是迫不得已啊!”
    太后捂著心口,老泪纵横。
    “哀家自从寒山寺回来后一直夜不能寐,恐开罪於佛祖。”
    “哀家想著,倘若佛祖降罪,也只降罪哀家一个人,只要皇帝能得一个子嗣,哪怕天大的因果,哀家这把老骨头也能承受。”
    “可如今,周氏入宫数月了,还是没能怀上你的子嗣。”
    太后痛心疾首,“焉知不是被佛祖降罪了?”
    “倘若只是如此,哀家也不会容不下她,可她竟敢在佛堂对你做出勾引之事,不仅再度褻瀆了佛祖,若传出去,世人只会说皇帝你荒淫无度,不堪为君!”
    “咱们娘俩好不容易得来的江山,你不要了吗?”
    乾武帝猛地抬起头来。
    “母妃,儿臣没有子嗣,等儿臣百年后,那皇位不也是便宜了外人?”
    “那儿臣为何不能自在些?不能宠爱自己想宠爱的女人?”
    “便是在佛前又如何?儿臣抱著她去了后殿,並不曾在那佛前!”
    太后听了乾武帝这些话,望著他自暴自弃的样子,不由悲从中来。
    “罢了罢了,哀家老了,往后宫里的事就交给容妃和贞妃。”
    “容妃妥帖,贞妃是你心尖上的人,哀家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乾武帝沉默片刻,“儿臣,多谢母妃成全!”
    ……
    殿外,兰妃死死捂住了嘴唇。
    她嚇得慌不择路,忙不迭跑离了慈寧宫。
    可她带了般若和若词,两人坠在后面,也因此惊动了乾武帝与太后。
    太后见兰妃竟听到了这些事,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
    “哀家累了,后续事宜,皇帝自行处置吧。”
    乾武帝只是拱手行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慈寧宫。
    等乾武帝走后,太后才对竹兰道:“你说,哀家是不是做错了?”
    竹兰姑姑沉默片刻,“娘娘您也是爱子心切……”
    竹兰姑姑不敢说,太后娘娘您,纵容陛下宠溺公主。
    朝阳公主仅仅只是个公主,却能豢养私兵,享食邑,还有偌大的封地,其规格早就超过了大周历朝公主的份例。
    再者,太后虽说久居宫中,可朝阳公主在宫外做的那些事情,她老人家当真半分不知吗?
    宫里的人,特別是这对上一届宫斗冠军母子俩,没一个是傻子。
    故作不知,便是偏袒。
    公主能豢养私兵,能享食邑,还有封地,能强抢美男子为面首,甚至还打天子门生的主意,將人拘禁在宫里强行逼迫……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不是正经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偌大的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反倒是贞妃这事,虽说有些荒唐。
    可贞妃不就是太后亲自用更加不堪的手段弄到陛下床上去的吗?
    为了一个所谓的“天命之女”传言,毁了人家清白闺阁女儿的清誉和身子,令她不得不悔婚入宫。
    这口锅可不能扣在贞妃头上。
    据说,贞妃在宫外,原本有个未婚夫,是詹事府丞家的二公子……
    可因著太后的手段,不得不放弃正妻的位置,入宫给陛下当妃妾。
    贞妃做错了什么?
    她无非就是长得漂亮一些,手段高了一些……
    再说,那种事,又岂是贞妃一人就能成事的?
    陛下自己也是愿意的……
    竹兰姑姑倒是觉得,反正名声都已经烂透了,陛下没有子嗣,终归是为他人做嫁衣。
    只要贞妃能哄陛下开心,又何必在意他人口诛笔伐?
    再说,那些人敢说吗?
    前朝与后宫虽说相互牵制,可理论上,后宫与前朝不许互通有无。
    倘若宫中下了封口令,这件事如何能传到前朝去?
    端看太后能不能转变过来。
    可这些话,竹兰不敢说。
    太后已经背过身去,手上的佛珠捻得飞快,嘴里直呼“南无阿弥陀佛”!
    ……
    兰妃宫里。
    兰妃太震惊了,震惊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前世,宫里並没有所谓的贞妃。
    这一世,这个贞妃忽然冒出来,她就知道她不简单。
    可她没想到,这贞妃竟然是这么来的……
    怪不得,宫里对她的来歷都讳莫如深。
    原来是太后听信了传言,以为她是什么“天命之女”,强行把她塞给陛下的。
    这么说,贞妃竟然是个受害者?
    兰妃越想越震惊,越想越觉得,这个贞妃值得拉拢一二。
    她当即转头去了未央宫。
    中途就听人说,陛下下了圣旨,宫人们不许乱嚼舌根,违令者直接乱棍打死。
    这道詔令不可谓不重。
    金美人就是当著眾人的面,被活生生打死的。
    有金美人前车之鑑,宫里再无人敢乱说话。
    唯有容妃,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她悄悄把消息传了出去,可半道上,被一个高大身影截胡。
    “鬼鬼祟祟,莫非偷了宫里的东西?”
    那小太监差点没嚇尿了。
    “沈……沈將军您今日怎么在宫中?”
    沈括转念思索片刻,却没回答,“可是容妃娘娘有什么差事?”
    小太监一愣,隨后转念一想,这位沈將军是薛將军的义子,便是他们娘娘的义兄。
    算是一家人。
    他当即悄悄將容妃的书信塞到了沈括的衣袖里。
    隨后笑著说:“尚膳监新制了一种点心,容妃娘娘吃著觉得好,想著夫人喜欢吃点心,特意命奴婢送去薛府。”
    沈括皱了皱眉头。
    “既如此,不劳烦公公走一遭,交给本官吧。”
    小太监不由心下一松,“那就有劳沈將军了。”
    沈括沉默著点了点头。
    小太监转身离去,沈括面无表情,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宫。
    正常情况下,沈括绝对不会私自偷看薛容给薛家人的书信。
    可他近来夜夜梦里醒来,想起梦中的那道倩影,就忍不住心神失守。
    谁能想到,铁骨錚錚的沈括沈將军,竟也有今日?
    他不由苦笑一声。
    恰適时,那封信就落了出来,上面是薛容的笔记。
    写著父薛战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