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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太子恼羞成怒
    谢璟回到东宫,依然魂不守舍。
    太子妃照例跟他说了一些东宫的琐事。
    譬如后院的哪些女子有孕,衣料,首饰等。
    谢璟在人前一贯都是温文尔雅的,很少有不耐烦的时候。
    太子妃,是重臣之女,容貌端庄秀美,身为太子妃,为他生儿育女,操持东宫后院事务,一向勤勉。
    谢璟待她是有几分不同的。
    这是他的妻。
    可如今,他心乱如麻。
    一边是恍若神仙妃子的绝世美人,另一边却是她与乾武帝在后宫床榻上纠缠的臆想,谢璟又想起自己以为……只觉得恼羞成怒,却又不免產生了一丝妄想……
    这样的绝世美人,却是如今炙手可热的贞妃。
    当真是出乎意料。
    若他才是皇帝,那……一想到这个可能,太子就陷入臆想不可自拔。
    此时太子妃说的话对谢璟而言,就像恼人的蚊虫。
    “嗡嗡嗡……”
    谢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东宫的这些內院琐事,你自己看著办,不必事无巨细向孤稟告。”
    说完,拂袖而去。
    体內的邪火已然熊熊燃起,谢璟急於去后院找人泄火,自然不耐烦听太子妃匯报东宫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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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太子妃怔愣片刻,眼眶陡然红了。
    太子妃身边的嬤嬤不敢说话。
    太子妃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陡然沉了下来。
    “太子今日去了哪里?在此之前可有什么人在他面前说了什么?务必事无巨细向本妃稟告。”
    心腹嬤嬤忙不迭道:“是!”
    ……
    周明仪可不知道,因为她一时兴起,东宫后院某个美人就倒霉了。
    太子急於找人泄火,那他找的那个人自然就成了太子妃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即便知道,周明仪也不会觉得愧疚。
    太子的后院,从某种程度而言,比乾武帝的后宫竞爭激烈多了,也更加残酷。
    因为那边是“活”的。
    若乾武帝驾崩,太子继位,她们这些东宫的女子,若有儿女傍身,將来未尝不能爭一爭那个高位。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而乾武帝绝嗣,后宫的嬪妃们爭来爭去,没有孩子,最终什么都是空的。
    自古君恩如流水,红顏易老,谁又能得到帝王的长久恩宠?
    没有孩子也就没有未来。
    爭来爭去也没什么意思。
    只有譬如陈贵妃,金宝林之流,为了那一息的希望,还在爭夺。
    陈贵妃深爱乾武帝,而且她有朝阳公主,她就想著自己能怀上第一次,那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哪怕一直失望,她也绝不放弃。
    金宝林则是为著寒山寺住持的预言。
    自以为自己就是那个天命之女。
    可陛下实在是勇猛,金宝林每每承受不住几次,就晕过去,並不曾得到什么趣味。
    能支撑她一直坚持下去的,自然是那流水一样的赏赐,金银玉珠这些好东西。
    今日太后召见明仪与金宝林,为的就是请平安脉。
    所谓“平安脉”,就是太后最关心的东西——子嗣。
    这两个从寒山寺来的女子,自入宫一个月之后,太后就时常召见她们,每每进了太后的慈寧宫,无其他事,只有太医为二女诊脉。
    確保第一时间发现龙嗣,避免因为未曾有过身孕而不知道自己有身孕而疏漏了,从而出了什么意外。
    不得不说,太后与乾武帝为了子嗣,已经到了几欲疯魔的地步。
    周明仪进了慈寧宫,金宝林已经等在那了。
    跟在周明仪身后的石榴看见金宝林,不由一愣,她当即抿著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周明仪微微皱眉,石榴当即嘴唇抿得更紧了,看上去十分严肃。
    她才扭头去向太后行礼。
    “妾恭请太后娘娘圣安,娘娘万福金安!”
    太后的声音不冷不热,“起来吧。”
    周明仪才起身,她下意识看向金宝林,这才知道石榴方才差点绷不住笑意的源头在哪里了。
    只见那金宝林,真真將“富贵”二字穿成一座移动的妆奩。
    她身著一袭玫红织金缠枝牡丹的遍地金通绣袍,艷得扎人,那金,亮得夺目。
    外头竟然还罩了件鶯歌绿绣百蝶的缎子比甲,红绿相衝,看得人眼睫直跳。
    往上头看,更不得了。
    一个金丝狄髻上,恨不得插成一个首饰铺子。
    正面压著赤金点翠的牡丹分心,两侧插著明晃晃的掩髻,顶上镶著大红宝石的满冠,后髻还垂著沉甸甸的金荷叶挑心。
    这还不够,鬢边还斜插了良多绒制的石榴花,耳上坠著一双足有拳头大的金葫芦耳坠。
    行动间环佩叮噹乱响,那一身的金光宝气和满脑袋鲜艷色彩搅作一团,当真是热闹极了!
    好似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新得了宠,领了份例。
    反观明仪,就显得过於“简陋”了。
    她还是一身天水碧暗花云纹的竖领对襟衫。
    那碧色极淡,似雨后初晴的天空,又似江南的春水。
    下系一条月白织银马面裙,裙襴上用浅金线绣著疏疏的折枝玉兰,行走间方隱约流动一丝华彩,如月华轻泻。
    她梳著简单大方的挑心髻,髻心只別了一枚羊脂玉雕成的莲花顶簪,莹润无瑕,光泽温婉。
    两旁点缀著些许珠米小簪,如晨露凝於发间。
    耳上是一对玉葫芦耳坠,小巧玲瓏,隨著步履轻轻摇曳。
    腕间戴一只通透的翡翠鐲子,水头极好,衬得那皓腕愈发如霜胜雪。
    通身上下,不见半点喧闹之色,唯有青、白、玉色交织,宛如一幅淡墨写意画,於无声处透著清贵之气。
    那美不在夺目,而在韵味。
    需得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方能觉出那份浸到骨子里的雅致与从容。
    原先太后也不觉得金氏如此张扬有什么不好。
    年轻人,就该穿艷一些,看著喜气。
    可这一对比,高下立现。
    这金氏,到底只是个无知农女,张扬了一些。
    不过,太后如今也不在意这些。
    只要能诞下子嗣,就是金宝林再艷俗一些,她也能接受。
    见人都来齐了,她对太医说:“开始吧。”
    周明仪看著,竟是个眼生的太医。
    这太医也是个有眼色的。
    別看贞妃打扮素雅,可她位份比金宝林更高,他躬身上前一步,先为周明仪把脉。
    “微臣,太医院刘鶚,为贞妃娘娘请平安脉。”
    周明仪瞥了太后一眼,后者没有异议,她自然也没有异议。
    她遂点了点头,坐下,摊开细细的手腕。
    刘太医当即垫上素纱帕子,轻轻搭了上来,又细细问了一些饮食问题。
    “娘娘近来是否不思饮食?”
    太后陡然抬起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