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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如果有来生,只盼不復相见
    男人声音卑微带著祈求,心却如同在滴血一样。
    下辈子再做夫妻吗?
    秦书听到顾霆宴这样的话,心中涌出无尽的悲凉。
    她不要了。
    她不想再跟顾霆宴有下辈子,再跟他做夫妻。
    嫁给顾霆宴太累了,付出的代价太惨痛,秦书承受不起。
    如果有来生,只盼不復相见。
    他走他的独木桥,她过她的黄泉路。
    再无一丝瓜葛。
    秦书仅看了顾霆宴一眼,男人俊美的脸庞憔悴不堪,却依旧不损他半分美貌,那双狭长的风眸布满了红血丝。
    他依旧清贵,周身散发著淡淡的忧伤和散不去的颓然。
    秦书不敢再去看他,她拿笔签下了那份离婚协议书,苍白著一张小脸,声音虚弱嘶哑:“你的財產我不会要。”
    秦书不要顾霆宴的钱,但也不代表秦书想便宜外人。
    他们离婚后,將来顾霆宴肯定是要娶的。
    顾霆宴要娶的那个人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楚笙了。
    顾逸尘是顾霆宴的亲生儿子,不管如何,將来这些钱只能留给尘尘,而不是给一个小三的孩子。
    秦书:“我会全部留给尘尘,放在信託公司。”
    “等他十八岁成年,可以继承这些財產。”
    顾霆宴脸色骤然煞白,他漆黑的瞳仁凝视著秦书,声音沙哑:“好。”
    秦书籤完字,看著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转身离去,有种不敢置信的恍惚感。
    她內心充满了忐忑和不安,一紧张,手指没忍不住就扣了起来。
    顾霆宴真的会和她离婚吗?
    会不会跟之前一样,到了领离婚证那天,他又无缘无故的突然玩失踪?
    骗她签下离婚协议书,其实只是权宜之计,为了留住她。
    秦书知道顾霆宴偏执疯狂的性格,他不想放手,秦书逃到天涯海角,他也会追过去。
    这一晚上,秦书睡的依旧很不安稳,梦里光怪陆离,总能令她十分的恍惚,喘不过气来。
    好在,这一夜顾霆宴並没有回臥室。
    秦书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並不关心他去了什么地方。
    秦书做了个梦,她梦见了自己一出生就去世的孩子,外婆抱著孩子,两人在梦里笑著冲她招手,孩子在喊她妈妈。
    秦书急切的想要追上去,可她越追,那两道身影离她越远,忽然变成一团雾在她面前烟消云散。
    秦书猛的惊醒,她睁开眼,浑身出了一层湿漉漉的冷汗。
    醒过来后,她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再也睡不著。
    她很疲倦,可大脑又促使她很兴奋,头快爆炸了一样,里面杂乱无章的响起很多不太美好的回忆。
    每一帧,都沾著血带著痛苦的印记。
    秦书起身,翻出柜子里顾霆宴的烟,推开阳台门,看到地上有一堆菸头没有来得及清理。
    显然,昨夜顾霆宴一夜没睡,抽了一整晚的烟。
    秦书心情越发沉闷了起来,她掏出打火机点燃了烟,动作已经从笨拙到熟练,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秦书学会了抽菸。
    以前她很討厌烟味,总觉得男人抽菸身上都是臭的,秦书闻不得二手菸。
    顾霆宴从来不在她面前抽菸,他也很少抽,基本上没癮,抽的时候都是去外面抽菸,然后上楼洗乾净澡,再上床抱秦书。
    顾霆宴身上有烟味会被秦书踹下床,不许他上床睡觉。
    秦书低头靠在阳台上抽了很久很久的烟,披著披肩,刺激疯狂兴奋的大脑在冷风中逐渐变得清醒了过来。
    尼古丁的作用,暂时麻痹了她的身心。
    她像个走投无路的癮君子,控制力低下只能祈求外界物品的援助,指尖的菸蒂燃尽,烫到了她手指,令她蜷缩了一下。
    秦书低头弹掉了菸灰,动作忽然僵硬住。
    庄园二楼阳台,比普通楼层的三楼差不多高。
    秦书站在围栏边,低头往下看时,莫名生出一股衝动,心底宛若有个魔鬼不断的诱惑著她,催促著她往下跳下去。
    只要跳下去,这一切都解脱了。
    跳下去,跳啊。
    跳下去,就解脱了。
    脑海中那道声音不停的在她耳边响起,秦书脚不自觉的往前靠了一步,她低头看著地面,从这里摔下去大概是活不成的。
    秦书的妈妈重度抑鬱症犯了,当初就是从楼上跳了下去,脑袋压在硬石板上,像西瓜砸在地面,血浆溅了秦书一脸。
    她原本高高兴兴的买了蛋糕,想回家给妈妈庆祝生日的。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秦书耳边像炸开了一样。
    秦枝云就这样死在了她面前。
    秦书手里漂亮的蛋糕沾满了鲜血,她白净大小脸也是温热的血,僵硬在原地,一动不动,耳畔传来的只有外公外婆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的母亲,也死於抑鬱症。
    秦书低头往下看,她站在高高的楼层,忽然明白了妈妈当初是怎么的痛苦和绝望。
    这糟糕的世界,如果有下辈子,再也不要来了。
    秦书脸色刷的一下白,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她丟掉手中的烟,蜷缩在墙角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她刚才在干什么?
    她竟也自甘墮落的想著,死吧,死了才好,死了就解脱了,不用这么痛苦的活著了。
    不……
    秦书指尖距离的颤抖著,眼神中第一次带了惊恐,隨既迸发著强烈的求生欲望。
    她不会走她妈妈的老路的。
    死了一了百了,可她还有很多事情没做,秦家大仇没报,尘尘还在顾家老宅。
    她要是死了,能得到什么?
    得到仇人的笑话。
    嘲讽,鄙夷,冷漠和不屑。
    为她死亡买单的,只有尘尘。
    她要是死了,尘尘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她,永远活在失去妈妈的噩梦中。
    秦书的大脑强烈的爭夺著主权,她颤著身子搀扶著墙壁起身,再次走到阳台栏杆处,低头往下看:“杀不死我的,只会使我强大。”
    秦书攥紧手中的打火机狠狠朝著地面砸下去,胸膛距离的起伏:“去你妈的抑鬱症。”
    她知道自己病了,病因像魔鬼一样诱导著她走向绝望,死亡的深渊。
    既然有死的勇气,她连死都不怕,还怕活著吗?